很近。
近到能闻到她脖子后面那股味道。不是香水,是炒饭的油烟气混着桂花味的洗衣皂。
她感觉到了,但没回头。
手还在水龙头下面洗着碗。
动作没停,只是慢了。
“砚清。”
“嗯。”
“你今晚在二楼睡还是一楼。”
“一楼。”
她的手指在碗沿上滑了一下。指甲磕在瓷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碗洗完了。”
她说。
“然后呢。”
她把水龙头拧紧。
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转过身来。
料理台的边缘顶着她后腰,我站在她面前,手撑在料理台两侧,把她框在中间。
她抬起头看我,脸上没有笑,眼睛里的琥珀色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变得很深。
“然后。”
她伸手。摸到我锁骨上那个旧疤。手指沿着疤痕的轮廓慢慢地划,像在描一幅只有她认识的地图。
“然后你要告诉我。昨晚说的话。你欠我的。是真的。”
“真的。”
“那你还。”
她把围裙解下来。
叠好。
挂在门后的钩子上。
动作很慢。
每一个步骤都跟三十四年来的每一个晚上一模一样。
但今晚,她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的抖。
是等了太久终于等到的抖。
她拉着我穿过餐厅。
穿过客厅。
客厅的落地窗外,桂花树的影子被院子里的地灯照得斑斑驳驳。
那只蝉已经不叫了。
换成了蟋蟀,在草丛深处一声接一声地拉着锯。
一楼的卧室。还是那间。红木床。荞麦壳枕头。床头柜上的相框里,十二岁的我咧着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