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
“明天带叉烧包。潮州会馆对面那家。”
方若诗笑了。
“那家还在?”
“在。”
陈启年点头。
“还在。”
……
送方若诗回了病房之后,天完全黑了。
方咏珊推着陈启年回养和。
港大医院和养和之间的通道在晚上关了,要从街面绕。
她从侧门推出来,穿过薄扶林道,路灯把轮椅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走在后面。离他们三步远。
陈启年的手搁在轮椅扶手上。
方咏珊推着轮椅。
她的背影在路灯下晃了一下,头发被风吹起来,露出一段白色耳根。
耳根上有一粒珍珠,很小。
是陈启年年轻时送她的那对。
戴了快三十年。
“咏珊。”
陈启年说。
“嗯?”
“潮州会馆对面那家。”
他停了一下。
“明天你也来。”
方咏珊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推。
“你请客。”
她说。
“我请。”
陈启年说。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在努力说清楚。
“叉烧包。糯米鸡。还有。”
他停了一下。
“还有你最爱吃的蛋挞。”
方咏珊的步子又顿了一下。
这次顿得更久。
“你还记得。”
她说。声音很平,但推轮椅的手在抖。
“记得。”
陈启年说。
他把那只还能动的右手,从扶手上抬起来,慢慢伸到肩膀上,覆在方咏珊握着轮椅把手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