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年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突出的颧骨。看着她眼窝下面的青灰色。
“你瘦了。”
他说。
“这么多年。你一直在程家。”
“嗯。”
“没有人给你发工资。”
方若诗笑了一下。笑得眼睛里全是光。
“包吃包住。”
她说。
“还包了一个儿子。”
……
方咏珊转过身去。她的肩膀在轻微的抖。我走过去,站在她身边。她伸出手,攥住我的手腕,攥得很紧,指甲陷进我的皮肤里。
我没出声。让她攥着。
陈启年把手从方若诗手里抽出来,反过来握住她的手。
“对不起。”
他说。
两个字。很轻。
“对不起什么?”
方若诗问他。
“让你等了那么久。”
方若诗摇头。
“我没有等。”
她说。
“我只是。留下来了。”
夕阳把天台上的栀子花染成金红色。那些白花在晚风里轻轻摆动,像一群停在枝头的蝴蝶。
“留下来。不用等。”
方若诗把陈启年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因为留下来的那个人,本来就不是为了等到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他。
“是为了不让走的那个人,找不到回家的路。”
……
陈启年的眼眶湿了。
他的右手攥紧方若诗的手,指节发白。嘴唇在抖,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方咏珊松开了我的手腕。她走到轮椅后面,把手放在陈启年肩膀上。
“天快黑了。”
她说。
“若诗,你该回去休息了。”
方若诗站起来。膝盖上沾了人造草坪的绿色碎屑,她没有拍。只是把滑落的披肩捡起来,重新披上。
“明天还来吗?”
她问陈启年。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