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外面的法律怎么说。在这个房间里。你们都是我的孩子。”
……
冯昭慧的手很凉。沈若琳的手很热。我被两只手夹在中间,一冷一热,像那年台风夜里方咏珊贴在落地窗上的手掌。
沈若琳把手抽了回去。
“我要走了。”
她说。
“下午约了律所面试。中环。新开的,三个人,专做法律援助。”
她走到门口,拿起挂在衣钩上的黑色小西装外套。
“若琳。”
我叫她。
她回头。
女律师的样子。
短发齐耳,眉眼干净。
跟她第一次在港大法律系的走廊里回头看我时一模一样。
只是那时候她穿白衬衫,我穿蓝T恤,我们都以为人生就是一条路走到黑。
“加油。”
我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
“你也是。”
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哒、哒、哒。跟上次在疗养院走廊里听到的节奏一样。只是这一次,不是走远。是走向某个地方。
电梯门开了。门关了。
沈若琳离开了。
……
方咏珊从走廊尽头走过来。她手里端了两杯咖啡,一杯递给我,一杯自己拿着。
“若琳走了?”
“走了。”
“她剪了头发。”
“嗯。”
“跟你妈年轻时候很像。”
方咏珊抿了一口咖啡。
“我第一次见昭慧的时候,她就是那个发型。齐耳短发。穿着碎花裙子,站在潮州会馆门口。你爸看见她,整个人的魂都飞了。”
她靠在走廊墙上。墙上的乳胶漆有点凉,她把后背贴上去,像是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那时候我就知道。我这辈子,不可能是你爸心里那个人。”
“那你为什么还要嫁给他?”
方咏珊转过头,看着我。
“因为那天你爸跪在我面前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那个婴儿看着我的眼睛,笑了一下。”
她用手指戳了戳我的额头。
“你跟昭慧生得像。但是笑起来,特别像我。”
她把手收回去。
“所以我不是嫁给你爸。我是嫁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