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去见一个人。”
挂掉电话,我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
许怀远。
拨过去。
关机。
……
从氹仔回香港的渡轮上,我靠着舷窗。
海面很平静。阳光把海水晒成了一种浅绿色,像方若诗那条旧裙子。二十六年前那条。
何家裕的话还在我脑子里转。
。也许在我拔管之前,沈砚山已经做过同样的事了。
如果沈砚山那天下午三点多已经在病房里试图拔管。为什么没有成功?是因为护士恰好进来?还是因为他发现罗启正已经有苏醒的迹象?
还有那只袖扣。
沈砚山那样的人,怎么会把一只刻着自己名字的袖扣掉在病房里?
除非是故意留下的。
或者。
是慌乱中掉的。
船靠岸的声音响起。
我站起来,走到甲板上。香港岛的天际线在中午的阳光下灰蒙蒙的,那些摩天大楼像一排生了锈的钉子,钉在海港的北岸。
手机震了。
这次是方咏珊。
“结束了吗?”
“刚回港岛。”
“来一趟毕架山。”
她顿了一下。
“许怀远来过。”
……
我赶到毕架山的时候,下午两点。
方家的老宅在半山,白墙黑瓦,院子里种了两棵桂花树。
我妈。方咏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改良旗袍,头发盘起来,露出耳垂上两粒珍珠。
茶几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他什么时候来的?”
我问。
“十点多。”
方咏珊把纸袋推过来。
“放下这个就走了。什么话都没说。”
我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叠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