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上面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许怀远把他在奇境科技的全部股份,无条件转让给我。
下面是他的辞职信。
再下面是他的护照复印件、港澳通行证、一张飞往新加坡的电子机票。今天下午四点的航班。
最底下是一张便签纸。
他的字迹潦草得像心电图。
砚清:
我说过我会把所有东西还给你。现在我还完了。
何家裕是我找到的。三个月前。我一直在等,等你能自己走到这一步。你没有让我失望。
新加坡那边的事我帮你收尾了。淡马锡的老张是个可靠的人,他答应做你的独立董事。条件我已经帮你谈好了。
我不求你原谅我。我知道你不应该原谅我。
但如果有一天你站在维港边上,看着对岸的灯,想起以前我们一起在中环骑单车的事。
那时我大概已经不在了。
不是去死。是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许怀远。
我把便签放下。
方咏珊看着我。
“你追不追?”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院子里的桂花还没开,叶子蔫着头,被太阳晒得发白。
“不追。”
我说。
“航班四点起飞。现在追还来得及。”
“不追。”
我转过身。
“他选了一条路。我选另一条。剩下的。”
我看着茶几上那叠文件。
“是命。”
……
方咏珊给我倒了杯茶。
普洱。熟茶。深褐色的茶汤在瓷杯里摇晃,像多年前晚上睡不着时盯着看的窗外的夜色。
她坐到我身边。没说话。只是把手覆在我手上。
“沈砚山要见我。”
我说。
“我知道。”
“他说要告诉我一个关于方若诗的秘密。”
方咏珊的手僵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没有笑。
“他想用若诗来换自己的命。”
“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