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你爸这辈子只爱过一个人。从头到尾,都只有那一个人。”
我闭上眼睛。
“若诗。”
“嗯?”
“沈砚山说的那个秘密。你不用说。我不用听。”
电话那端安静了很久。
然后她说: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来看你。”
我说。
“没有别的。就是来看你。”
……
挂掉电话之后,我翻到通讯录最底下。找到一个备注为“罗律师”的号码。拨过去。
“程总。”
“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那边顿了一下。
“您和沈小姐的?”
“对。条款我告诉你。奇境全部股权归我,沈氏集团股权启动转让程序转入她名下。浅水湾公寓归她,外加两百万现金。另外,帮我开一个基金会,账户里放八百万。托管人写方若诗。”
“程总。”
“听我说完。然后帮我联系港大医院肿瘤科的陈主任。我要方若诗全部的诊疗记录。现在就要。”
挂掉电话。
海风还在往走廊里灌。
我转过身,看着对面那面白墙。墙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盏灯,一扇窗,一道被风吹出来的细裂纹。
裂纹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板。
像一道闪电定在墙上。
……
晚上七点。
我站在港大医院肿瘤科病房门口。
门没关严。从门缝里能看到方若诗坐在病床上。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病号服,头发披散着,在看手机。床头的灯开着,橘黄色的光照在她脸上。
她瘦了。上次在文华东方没发觉,现在隔着门缝看,发现她瘦了很多。锁骨突出来,手腕细得像一根筷子。
我正要推门。
手机响了。
罗律师。
我退到走廊尽头,接起电话。
“程总,查到了。养和医院二十六年前的ICU探病记录,十一月十四号,只有三个人。罗启明(家属)、沈砚山(商务探视)、何家裕(律师)。三个人之间相隔的时间,跟何家裕说的一致。”
“沈砚山的签字在几点?”
“下午三点十七分。”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