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
“两百万。够我在中环租个办公室,从头开始。”
“你想做律师?”
“我本来就是律师。”
她笑了一下。笑容里终于有了一点以前的样子。那个第一次见面时说“你好,我叫沈若琳,港大法律系”的样子。
“只是这些年,做得不好。”
……
我看着她走出走廊。
没有回头。
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哒、哒、哒,一圈一圈地走远。直到电梯门打开,关上,吞掉所有声音。
我又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后来我走到那扇开着的窗前。
浅水湾的海在下午四点变成一种特别的蓝,不深不浅,像方咏珊书房里那幅旧油画。
几只帆船泊在远处,帆是白的。
更远处是南丫岛,岛上的山青灰色。
我拿出手机。
打给方若诗。
响了好几下。
没人接。
又打。
还是没人接。
第三次的时候,她接了。
声音很弱。
“砚清?”
“你在哪?”
“医院。”
她短促地笑了一声。
“别担心,只是复查。每年都要做一次。”
我攥紧手机。
“我下午来看你。”
“好。”
她停了一下。
“你爸今天能说话了。你知道吗?”
“知道。”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
方若诗的声音很低。
“昭慧在哪里。”
她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