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假睡。
她吸进空气的方式太均匀了。
均匀到每一帧呼吸都受过训练。真睡的人呼吸会随着REM周期忽快忽慢,假睡的人反而会把呼吸刻意放平、放匀、放轻。
我把手从她腰边伸过去,放在她的后脑勺上。
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发根还有点潮。
不是洗澡的潮。
是出汗之后没干透的那种潮。
她刚才在接电话之前,也许刚从某个地方匆匆赶回来。
那双皮鞋的主人,也许半小时前才离开。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仍然闭着眼。
我的手指从后脑勺往下滑,滑到后颈窝。
那个位置是她的死穴。每次做爱前只要我从后面吻那里,她的身体就会变得像化开的黄油。
现在食指按住第四节颈椎的棘突,拇指卡在她耳后那根软筋上,收紧。
力道不大,但足以让她无法忽视。
她的肩膀绷了一下。然后慢慢松了。眼皮下的眼球快速转了一圈。是在盘算什么,还是在回忆什么,我不知道。
我俯下身,把嘴唇贴上那个刚刚露出深紫色吻痕的位置。
另一边锁骨上。
这个吻痕不是我留下的。
颜色已经淤了,边缘开始泛黄。是两天前的印记。
那个周末她跟我说她回沈家大宅陪她妈吃饭,沈若琳的母亲冯昭慧有轻微的焦虑症,每个月都需要女儿回去陪两天。
我相信了。
每次她说要回去,我都帮她收拾好过夜的衣物,把她送到湾仔的电车站。
电车叮叮当当开走了,我还站在站台上挥了挥手。
原来她不是去湾仔的沈家大宅。
她去了许怀远在跑马地的公寓。
那个公寓我去过很多次,客厅有一整面落地玻璃,正对着快活谷马场。
许怀远说风水好,看马的人都在替他们家踩地气。
我在那间公寓里和他讨论过奇境的B轮融资方案、MoonLake二期技术参数和三个季度的财务预算。
在我坐过的沙发、喝过酒的茶几、写过文件的餐桌上,这两个人可能刚刚完事。
也可能即将开始。
现在我的嘴唇正压在另一个人留下的吻痕上。这颗痣是她的。这个印记,不是我的。
我用舌尖沿着那圈深紫色的痕迹缓缓舔了一圈。
她的锁骨、胸骨上缘到脖颈根的皮肤有一种混合的淡咸味:汗渍、体温、还有Diptyque那款“FeudeBois”残存的味道。
我用力一吸。新的深红色淤痕压上了旧痂,还在微弱的灯光下显现出刚好被唇形还原的轮廓。
她终于不再装睡了。睫毛一抖,眼睛睁开,看见我近在咫尺的脸,瞳孔收缩了一下。
“砚清。你没喝牛奶。”
“不想喝。”
我的手从她的后颈窝往下移,沿着睡裙领口的蕾丝边缘滑进去,手掌包住了她整个右乳。
真丝下面的皮肤滑得不像话,乳房饱满,刚好一只手握住。
她的乳头已经在真丝底下硬了,顶在我的虎口中间,像一颗小小的硬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