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
那个时候的他是真的笑,还是演给我看的?
二十七岁。
奇境科技拿到第一轮种子轮的那天晚上,三个人在深水埗那间一百二十呎的?房里开了三瓶青岛啤酒。
没有杯子,对着瓶口干。
她坐在我腿上,许怀远坐在对面的折叠床上,泡沫洒了一地。
我们对着那扇贴满便签纸的窗户发誓。十年之后,奇境上市,三个人在港交所敲钟。
现在这口钟还没敲上,你们两个人已经联手把我按进了水里。
睁开眼。
低头看着自己的阴茎。
冲了这么久的凉,它还是半勃着的。不是因为欲望,是因为愤怒。
愤怒和欲望在男人的身体里用的是同一条神经通路。
恨到极点的时候,身体会自己硬起来,像一个不受控制的安全阀,把所有憋着的压力全部导向胯下。
我把冷水拧到最大。冰凉的触感激得整个身体抖了一下,阴茎软下去了。软得很慢,像某种不甘心的退潮。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卧室床头灯调到最暗的那一档。
她侧躺在床上,裹着薄被,面朝窗外,长发散在枕头上。
睡姿很安稳,呼吸均匀,胸口的被子微微起伏。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热牛奶,还在冒热气。
我站在门口看了她五秒。
这个女人。
这张脸。
这具身体。
我比任何人都熟悉。她的温度、她的气息、她身上每一个敏感带。
结婚两年,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她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让她轻轻吸气的位置。
锁骨下面那颗痣、腰窝上那对浅浅的凹陷、大腿内侧那颗小小的朱砂。
我全部认得。
可现在这张脸下面藏着什么?
她在那个视频里被另一个男人干得嘴唇翕动、喉咙紧抽。
那个指纹还印在她的腿根内侧。
放在我鞋柜里的那双皮鞋,不是许怀远第一次脱在这里的,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而这个人,明天早上西装革履走进奇境中环总部,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老程,新加坡那边都谈妥了?
语气一如既往地关切、熟悉。二十年如一日。
我把浴巾扔在椅背上。
坐在床沿。
床垫微微凹陷,她的身体跟着往我这边倾了一下。
没醒。
我低头看着她的侧脸。睫毛很长,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小截门牙的边缘。
睡着的时候,她看起来还是十六岁太平山顶那个女孩子。
纯、干净、让人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
可我现在只想把手伸下去,放在她的嘴唇上,探一探那口气是真睡还是假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