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面无表情,高高在上,没有一点凡人的情绪,就那么冷漠地俯视着一切。
“不要……”
我嗓子里挤出干涩的音节,像疯了一样往前扑去,双臂死死地抱起还在昏睡的赵青青。
那副脑海里的金瞳画面又清晰了几分。
我把她紧紧按在胸膛上,双臂收紧得几乎要勒碎她的骨头:“不要……!”
我不能让她变成那样。不能让那个所谓的仙帝抹杀了这个刚刚才哭着求我带她走的小姑娘!
我咬碎了牙关,强行催动丹田里最后一点榨出来的灵力,就想抱着她直接飞离这个地方。
“唰——”
没有任何声音。
我只觉得左边肩膀传来一股诡异的轻盈感。
我想去抱她的左臂,甚至还没有感觉到疼痛,就直接从肩膀的关节处脱离,连着袖子一起,“啪嗒”一声掉在了草地上。
我抱着她的身子猛地往下一倾。
“小子?找死?”
那股熟悉的、刮铁片一样沙哑的声音,带着一抹冷酷的嘲弄,再次在空旷的山坡上响起。
剧烈的钝痛这才如同山崩海啸般从左肩的断口处爆发出来。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我痛得眼前一阵发黑,身子往前栽倒。
我死咬着舌尖逼自己保持清醒,右腿猛地弯曲垫在下面,用膝盖稳稳地接住了快要摔在地上的赵青青。
右臂抱着她,我艰难地转过头,看着掉在草地上的那条左胳膊。
这一刻,我心中真正升起了一股万念俱灰的无力感。
我喘息着,用剩下的右手一点点捡起那条断臂,对准还在涌血的肩膀断口。忍着抽筋剥骨的剧痛,用灵力强行将它重新接合在骨血上。
山坡上再也没有出现那个神秘人的声音。
我用那条刚刚接好、还在不受控制地发着抖的左臂,连同右臂一起,将赵青青从草地上抱了起来。
我拖着满是血迹的衣服,一步一步,步履蹒跚地将她抱回了赵家那个喧闹的新宅子里,放在了她的床榻上。
安顿好她。
我又拖着步子,重新爬回了那座山坡。
站在金光已经散去的空地上,看着四周漆黑的松树林,张开嘴,用嘶哑得破了音的嗓子,一遍又一遍地试图喊那个神秘的旧部出来。
没有回应。只有风声。
我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颓然地跌坐在刚才她哭过的草地上。
抬起头。
呆呆地望着头顶那轮惨白的月亮。
我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站起来的。
左手死死攥着那把老头子留下的万情剑,右手紧紧握着那把能千变万化的逍遥剑。两把剑的剑柄硌在手心里,被冷汗浸得又湿又滑。
我的双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是那种因为脱力而产生的微颤,而是连带着手腕、小臂,乃至整个肩膀都在抑制不住地打摆子。
牙齿上下磕碰着,发出“咯咯”的细碎声响。
那种深不见底的恐惧感,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爬,死死盘旋在我的脑门顶上。
丹田里的灵力像是一滩死水。
逍遥真经的运转路线在经脉里凝滞住了,不管我怎么拼命去催动,那些灵气就是转不动。
老头子传法的时候说过,逍遥道讲究心境空明、随心所欲。
可我现在,脑子里全是被那股压迫感碾碎的恐惧,心境乱成了一锅粥,功法自然也就废了一半。
“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