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倒竖了起来。从未感觉死亡离我如此之近过。
我被迫冷静了下来。
试着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的舌根僵直得像一块木头,抬都抬不起来。
那个站在我背后的人没有再理会我。
那股恐怖的压迫感似乎稍稍偏移了一寸。我感觉到那个人正在低头,视线越过我的肩膀,落在了平躺在草地上的赵青青身上。
“唉……”
一声悠长、带着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叹息,从我背后响起。
“明天晚上之前,从陛下身边离开。”
那沙哑的声音重新在我耳边响起,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在陈述一个结果:“要不然……”
抵在喉咙上的匕首微微一颤。
刀锋擦过气管表面的皮肤。一道细长的血线瞬间崩开,温热的鲜血顺着脖颈流进衣领里。
下一秒。
背后的冷意、抵在喉咙上的刀锋、以及那股碾压一切的深海般的压迫感,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四周只剩下山风刮过松树的呼啸声。
我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冷汗已经把里衣湿得能拧出水来。
我没有管喉咙和断指上的血,手脚并用地在草地上往前爬了两步,爬到赵青青身边。手指颤抖着探到她的鼻翼下。
呼吸平稳。
确认她只是晕倒了,我绷紧到极致的神经这才猛地松了一截。
直接跌坐在地上,调动灵力封住断指和喉咙的穴道,给自己止血疗伤。
我从草丛里找回那两截断指,将它们对接到伤口处,用灵力强行催动血肉愈合。
接驳的剧痛让我的牙关直打战。
“陛下吗……”
我看着还在昏睡的青青,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那个神秘人用的称呼,还有刚才那种根本不讲道理的力量。
来的人,绝不是当今修仙界那些所谓的宗主长老,那是仙帝时期遗留下来的老怪物。
我闭上眼睛,强忍着灵力枯竭的虚弱,分出一缕神识,小心地探向赵青青的识海,想要看看她的魂魄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神识刚一触碰。
没有像往常那样探查到她原本那团纯净的意识。她的识海深处,多了一丝陌生的、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波动。
那股波动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窥探。
“嗡”的一声。
那波动只是极轻地闪烁了一下。
我立刻发出一声闷哼,神识像是被一把开天辟地的巨剑生生斩断了一截。
灵魂深处传来一阵仿佛要被撕裂的剧痛。
与此同时,我脑海里一直蛰伏的那块仙帝碎片,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开始翻江倒海地躁动起来,胀得我头痛欲裂。
我猛地睁开眼。
恐慌,一种比刚才刀架在脖子上还要深不见底的恐慌,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
那是仙帝的灵魂。有股冷酷的、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意识,正在苏醒。
我的脑海里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赵青青的脸。
但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倔强或者泪水的眼睛,此刻完全变成了璀璨刺目的纯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