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我在街上跟野狗抢吃的,有天抢了个老头的包子,看着他那样,又还了回去,就被他收下了。
那老头是几百年前飞升的逍遥真人。
他在仙界待得无聊,借着逍遥阳剑和万情剑,给自己搓了个身体下凡找乐子。
但他带着我隐居深山,一待就是十年。
老头子平时最爱干的,就是跷着二郎腿在树荫底下啃野果,顺带数落那逍遥门。
他说那是他当年跟师兄弟留下的道统,但他懒得收徒弟,现在逍遥门里都是师兄弟那几脉的人,他有点不平衡。
游山玩水几十年把这事忘了个干净,快消散了才想起来收徒弟。
他收我,一来是看我有资质,二来是想让我学成下山之后,狠狠替他扬一扬名。
他教我的时候像个阎王,错一个口诀,就罚我在瀑布底下顶着水流倒立半天。
但练功之外的时间,他又有趣得很,带我去掏马蜂窝,去后山偷酒老猿猴酿的果酒,喝多了就跟我吹他当年怎么调戏仙子的牛皮。
老头子怕被仙界的人发现,搓出来的身体里没塞多少灵力。
可就算这样,十年里我变着法地挑战他,愣是一次都没赢过。
他手里捏一根破竹条,每次都能精准地抽在我的屁股和手背上,抽得我满山乱窜。
那十年,我没叫过他几声师傅,都是一口一个“老头子”。日子苦是真的苦,但也温暖,我没法讨厌他。
后来老头子时候到了,散了,只留了两把剑给我。
我也终于熬出了头,背着剑出了大山,一路游历。
我发现我还挺强的,再加上这副皮囊长得不赖,无论走到哪个城池,那些自诩清高的女修、凡俗的千金,眼神都有意无意地往我身上飘。
我也飘了。
每天脑子里盘算的,除了怎么装个天大的逼,就是怎么把这世上最好看的仙女弄上床。
我觉得我有这个资本,老头子也说了,要随心而动。
我松开抓着头发的手,用力搓了一把脸,苦笑了一声。
我是随心而动了,随得连最基本的克制都丢了。
月亮出来了。回到山坡上那间木屋,青青没有回来。我大字形躺在山坡上,望着月亮。
比起到处装逼到处留种的日子,我其实更想要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找个安安静静地方,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地住在一起。
我又想起了清荷。等把青青哄好,就带着青青去找她吧。
过了一天,我在小屋里呆坐着,青青这天晚上回来了。我迎上去想开口,她没看我,只是沉默着坐到地上,背对着我。
我把琴抱过来,拨了那首她最喜欢的曲子。弹到一半,她的肩膀忽然绷紧了。
“别弹了。”她说。我停了手。
屋里安静了很久。然后我听见她哭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咬着自己的手背。
我走过去蹲在她身边,问她怎么了。
她不肯转身,只是把脸埋在膝盖里,断断续续地说。
说她爹白天跟镇上来的客人喝酒,看她的眼神让她害怕。
说她去找娘,娘也是那种眼神。
去找大伯,去找从小一起长大的阿青——全都是。
她的肩膀抖得越来越厉害,忽然转过身攥着拳头一下下打在我胸口上。
力气不大,声音却像是从嗓子眼里撕出来的:“都怪你——都怪你来这里修了那条路……之前大家多好,虽然穷,可是都好好的,怎么现在就变成这样了呢?”
我没有拦她的手,等她打累了,我把她轻轻拉过来。她没有抗拒,额头抵在我胸口,身子还在一下下地抽。我揽着她,什么也没说。
我伸出手,掌心落在她的后背上,隔着那层单薄的布料,能清楚地感觉到她单薄脊背上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发颤。
我一下一下,极轻地拍着她的背。
“对不起。”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