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怀。”
声音很平。比昨晚任何时候都平。
“一条杠。没怀上。”
我接过验孕棒。检测窗口里确实只有一条杠。白底上的深红色线条,孤零零的。旁边那个应该出现第二条杠的地方,白得刺眼。
我看着那片空白。
手指捏着塑料壳的边缘。
昨晚射了那么多。
她在上面,高潮了两次。
精液淌过她那道妊娠纹的时候,我们还躺在床上说了很多话,说要生个女儿,说要叫她妹妹,说白天叫妈晚上叫凌雅。
说了一大堆。
结果没怀上。
“你失望了。”
我妈说。
我抬起头。她看着我。不是问句。
“有一点。”
我说。
她点了点头。很慢。然后从我手里把验孕棒拿回去,丢进垃圾桶。塑料棒碰到垃圾桶边缘,弹了一下,落在最底下。
“没怀上说明一件事。”
她转过身去,从衣柜里抽出一条干净的睡裙。
不是昨晚那件丝质的。
是棉的。
普通的家居睡裙。
她套上去的时候背对着我,两块肩胛骨在薄棉布底下凸出来,又收回去。
“什么。”
“说明可以继续。”
她把头发从领口里拨出来,转过身来。
“昨晚妈妈让你许的那些,不叫别人、等你妹妹长大,都是建立在怀上的前提下。现在没怀上。你可以反悔。”
她走到我面前。棉质睡裙的领口比丝质那件高得多,只露出锁骨。她把手放在我脸颊上。手心是热的。
“妈妈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就现在。你如果想说昨晚是个错误,想说以后不这样了,现在说。妈妈听完就去做早饭。鸡蛋饼。你爱吃的。吃完以后你回房间写作业。今晚开始,你睡你自己房间。妈妈继续等大伟回来。一切回到昨天以前。”
她的拇指在我颧骨上划了一下。很轻。
“你说。妈妈听。”
我把她睡裙的下摆攥住了。
“如果我不想反悔呢。”
她的手指停住了。拇指停在我眼角旁边。
“那妈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她的声音在变。从平静变到一种努力压制的颤抖。和昨晚高潮之前一模一样。
“妈妈刚才坐在马桶上看说明书。看到一行字。”
“什么字。”
“月经周期第二十八天测的准确率最高。今天是第二十天。准确率还不算最准。就算现在测出来是阴性。”
她把我的T恤从手里抽走,丢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