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长临简直移不开眼。
“其实我们家也不养闲人,你看我们两个,忙起来都不见人影的。”桑皎勉强牵动嘴角,声音暗含一丝感慨和抱怨。
“药膏,药,伤口愈合……”他口中念念有词,猛地一拍大腿,“我知道我初赛要画什么了!”
“吧唧。”
桑皎眼里闪烁着别样的光芒,站起身来,在晏长临脸蛋上盖了个戳。
他留下一句“谢谢老公,你真是我的缪斯”,便头也不回地跑向画室。
俨然是准备大干一场。
“砰!”
关门声响起,客厅归于寂静。
晏长临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跟那块半起不歇的阴影无声相对。
半晌,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支着太阳穴,眼尾缓缓挑起自嘲的弧度。
只管火上浇油,不管熄,妻子向来如此,却依旧可爱得让人不忍心责怪。
……说到底,还是他的定力太差了。
他必须得更加隐忍、克制,才能保证这段婚姻的稳定性,保持幸福美满。
晏长临仔细回忆着今天从入门到现在桑皎说过的话,陷入了沉思。
画室。
桑皎把手机调至勿扰模式,锁上门。
他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那承载过无数罪证,还害他差点暴露的小型垃圾桶。
直接飞起一脚,把这槽心的东西踢远了些,并决定换成有盖子的那种。
明天就网购……哦不,同城配送!
早换早消停,免得下次会被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桑皎只希望保住画室这一方净土,别被家里冷冰冰的、不带欲。望的气息给污染了。
他一边穿罩衣,一边胡思乱想,用画笔敲着脑袋,试图把转瞬即逝的灵感放大。
如果把人体比作草地、森林、大海和冰川,那么受伤见血的身体就相当于草地退化,森林锐减,大海遭受污染,以及冰川融化……
异能者受伤可以自愈,用药能抹去狰狞的伤痕,自然却无法做到真正意义上的自我修复,只能靠人为干预。
人与自然息息相关。
桑皎停下了手头的动作,开始调颜料。
这次国际艺术大赛初赛的主题,正是他画得最得心应手的“自然”。
但他以前寻找的灵感的方式很特别,不仅非常不自然,还很单调,用一个字就能概括——
黄。
受到晏长临的启发,桑皎想趁着这次比赛,换一种角度看待自然。
他想尝试暂时抛弃魅魔的身份,不再为了伪装而伪装,不再把反差感拉到极致。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纯色打底。
以前,他画的时候想法有多大胆奔放,画面就有多纯洁美好;
现在,他画的时候有多冷静克制,画面就有多壮阔深远……
铺完色,桑皎光洁白皙的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他捏着画笔走远又靠近,眼睛微微眯起,从特定角度反复观察构图和画面,看着看着,心里竟升起了一股空虚寂寞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