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斌伸手从她手里接过钥匙。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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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待所三楼单身宿舍。
比朱斌的房间大一些——目测十五平米左右。
双人床靠在墙边,床单是浅灰色,铺得整整齐齐。
书桌上堆着几份文件和一盏台灯。
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藤蔓垂下来,叶子上有细密的水珠——下午浇过水。
墙上挂着一幅印刷山水画,黄山迎客松。
窗外的梧桐树遮住了半个窗户,叶子在灯光的映照下在玻璃上投射出一片晃动的黑影。
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气味——茶籽洗发水的清苦、旧书纸张的酸味、衣柜里樟脑的辛辣。
三股味道分层叠在一起,被日光灯的微弱热量烘着,在封闭空间里形成了固定的空气层次。
赵红梅坐在床边。
把包搁在枕头上,手放下来,揉了揉太阳穴。
食指和中指在太阳穴上画小圈——和那天在走廊窗户前一模一样的动作。
头发从肩上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她没去撩。
“赵主任,我给你倒杯水吧。”
朱斌去拿书桌上的热水瓶——老式红色铁壳暖水瓶,拎起来。空的。瓶塞拔出来,瓶口没有水蒸气飘出来。
“我去水房打。”
“不用了。”她说。“就坐一会儿。”
他放下热水瓶。站在离她大约两米远的地方。
沉默。窗外的梧桐树枝在风里刮着玻璃。日光灯管的镇流器发出一声轻微的电流声——嗯——然后继续稳定地嗡鸣。
赵红梅抬起头看他。然后做了一个动作。
她朝自己身边的床沿拍了拍。
床沿。空的。示意他坐下。
朱斌走过去。
坐下。
两人肩并肩,中间隔了大约一拳的距离。
他的体重压下去时床垫往下陷了一点,她的身体也随着那一陷微微往他这边倾了一下。
然后回正。
她没有挪开。
床头灯的暖黄色光打在她膝盖上。
她的双手平放在大腿上,手指慢慢展开——指尖在膝盖骨上轻轻压了一下。
然后她的身体向左侧倾斜。
肩膀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是无意。
力度很轻。
轻到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但接触面积在缓慢扩大——先是肩峰碰到了他的上臂,然后是整个肩胛外侧贴上了他的手臂外侧。
她闭着眼睛。
睫毛在灯光下轻轻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