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不匀,在院子里停了片刻。
他捕捉不到她在停什么——距离超过了十五米。
但他捕捉到气息波动里有一个急坠。
心率踩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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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半。朱斌从水房打了一壶热水往回走。后院石子路上路灯的光只照到第一棵梧桐树的树干为止。他走过树影,脚下石子被踩得咯吱轻响。
赵红梅站在招待所门口。
背对路灯,脸逆着光。
米白色衬衫在昏暗里发着一层灰蒙蒙的亮。
手里提着她的小包——一个小巧的黑色人造革包,拉链开着半截。
她看见他走过来。
没有动。
“你方便的话,帮我拿一下东西。”
她手里的包只有一个。
不需要另一个人拿。
他接过包时指尖碰到她手指——指尖温度三十一度八。
凉了。
比正常低了一度多。
她的手在九月夜晚的凉空气里放了一会儿了——她在门口站了有一阵子。
从招待所门口到后院宿舍,走路三分钟。
石子路,然后是一截水泥走廊,走廊里的灯没开。
两人并排走。
她在他左边,间距保持在半臂。
她的布鞋踩在水泥地上没什么声响,他的塑料凉鞋倒是一步一声轻响。
她从头到尾没说话。朱斌也没说话。
快到门口时她停下来。走廊里只有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她的呼吸浅——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
“你说我是不是得罪他了?”
声音不高。没有打头。没有“朱斌”或“小朱”的称呼。像刚才停下的那段沉默里她已经在跟他对话了,只是这会儿才说出声。
朱斌把手里的热水壶搁在脚边。
“他怕的是你上去之后对他不利。”
她说一个“他”字,他没问那个“他”是谁。
他回话时语调平稳——和平时汇报工作的语速、音高、停顿模式完全一致。
赵红梅在昏暗中看了他一眼。
走廊尽头的灯光倒映在她眼睛里,两个微小的白点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她转过身继续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了。
把钥匙从包里掏出来——钥匙串上挂着三把,一把办公室,一把宿舍,一把档案室。
她找宿舍那把,手指在金属钥匙柄上摸索了好一会儿。
是手指在抖。
抖得幅度很小但频率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