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蒙上了一层水膜,瞳孔在昏黄的灯光下放大,把虹膜压缩成细细一圈棕色边缘。
他把她翻过来。让她仰面。他要看清她的脸。
她在高潮中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正在看她。
距离近到他的呼吸拂在她眼皮上,睫毛被吹得轻轻颤动。
日光灯管的嗡鸣声在这个距离里变得更清晰——藏在洗衣机轰鸣底下,像一根不断被弹拨的金属线。
她用手臂遮住眼睛。
他拉开她的手臂。按回床单上。第三次。
她的脸在高潮中彻底暴露——从眉心到下巴,每一寸肌肉的失控都被他的目光捕捉。
她的嘴唇在抽搐。
上唇抖得比下唇更厉害。
鼻孔反复翕张。
眼眶里的水膜破了——泪腺自主分泌的信号,从内眼角溢出,沿着鼻梁一侧滑进床单里。
她喉咙里压出来的声音已经碎了。节奏和频率里呻吟与啜泣交错,尾音拖着一道长长的、颤抖的气流。肺底最后一丝空气被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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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
她躺在布草堆上。
呼吸还没平复,肋骨被急速的空气进出撑得上上下下。
一只手搁在肚子上的工作服褶皱里,手指还保持着刚才攥拳的姿势。
右前臂横在脸上,不肯拿下来。
朱斌站起来。
从布草堆边缘捡起工作裤,抖了抖粘在上面的碎棉絮,套上去。
他的背对着日光灯,肩胛骨的轮廓在皮肤下清晰可见。
背上有几道她抓的红痕——她不知道自己抓的。
大概是某个时候手挣脱了他的控制,本能地去攀他的背,指甲陷进去了。
洗衣机进入最后的排水程序。排水管在地面下水道口突突地吐着灰白色的肥皂水。轰鸣声降了两度,洗衣房忽然显得比刚才安静了一些。
她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
“你不嫌弃我年纪大吗?”
声音轻得几乎被排水管的突突声盖过去。她说话时手臂还遮着眼睛。但头偏了他的方向。
朱斌蹲下来。
膝盖落在床单堆旁边的水泥地面上,隔着一条揉皱的床单。
他伸手,把她的手臂从眼睛上拿开——和前三次拉她手腕的动作一样坚决。
她的眼睛露出来了。
眼眶是红的。
眼白里有细密的血丝。
泪水在她脸上干了一半,留下两道发紧的、反光的痕迹。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觉得我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