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换的。”
她点了下头。目光从他领口移到自己文件上。钢笔拿起来,翻开了一页。
朱斌退出办公室。
走廊里日光灯管还在嗡鸣。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正被风吹得起劲——翻得比平时快,叶片背面的灰绿色和正面的深绿色交替闪烁。
要下雨了——收音机里的天气预报。
他走回综合科。
坐下来。
翻开大河镇的材料。
指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几天前他的指尖碰过她的指尖——在材料交接时,在这个房间里。
现在他的指尖在材料上单独移动。
他开始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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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下午四点半,朱斌把大河镇的材料交到赵红梅桌上。
她在看另一份文件,抬头看了一眼材料——没有看他——说了句“放那儿”。
尾音干脆。
她继续低头看手中的文件。
朱斌转身出去时,听到她翻开了他交上去的材料。
第一页。
停顿。
第二页。
走廊尽头,秘书科的门是开着的。
林小婉坐在窗边,视线从自己的材料上抬起来,投向门口经过的朱斌。
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约零点五秒——收回。
翻了一页文件。
翻得比较重。
周末两天,县委大院不办公。
朱斌周六早上睡到了七点。
起床后在招待所后院的公共水槽边刷牙。
牙膏沫子在冷水里化开时,陈美兰从洗衣房里推出一辆清洁车。
车上堆着换下来的床单和毛巾——白花花的布料在竹筐里塞得冒尖。
清洁车的轮子在水泥地面上咔嗒咔嗒地响。
她推车时手臂用力,袖子卷到肘部以上,小臂上的肌肉线条绷得比晾床单时更清楚。
“今天周六还上班?”朱斌把漱口水吐在水槽里。
“招待所哪有什么周六。”她停下来,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
锁骨下方的朱砂痣在晨光下比傍晚更清楚。
“这两天县里来了个检查组,住了四间房。退房之后床单全得换。你呢?”
“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