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命。”她说“好命”时笑了——眼角细纹挤在一起,声音里的沙哑在“命”字上拖了一个微小的尾音。
不含恶意。
对工作量不同这个事实的一种幽默认账。
然后她继续推车。
轮子又响起来了。
咔嗒咔嗒。
咔嗒咔嗒。
朱斌回房间。
他在床上盘膝打坐。
丹田气旋还在转——两次心跳一圈。
他试着用意念触碰它,把它向外扩展。
气旋在扩展时遇到了阻力——一种柔性的、缓慢耗散的力量,像在水里推一个球。
推了约半小时,气旋半径扩大了一丁点。
眉心处没有出现灼烧感。
法力恢复的稳定阈值在逐渐上移。
下午他在院子里踱步。
梧桐树的叶子被昨晚的小雨打湿过——地上有几片落叶,边缘发黄,贴在湿漉漉的水泥地面上。
法国梧桐的叶子在八月底还不到大面积落叶的季节,但总有先落的几片。
他把其中一片踢到墙角。
墙角的青苔在雨后更绿了。
晚上,隔壁房间——陈美兰的房间——亮了灯。
灯光从窗缝里漏出来,在院子里画了一条细长的光线。
窗口传出搪瓷杯放在桌上的声音,翻书的声音,几声轻咳。
然后灯灭了。
没有压抑的低吟。
今晚没有。
她的呼吸声通过墙壁传过来——平稳的,规律的,十二次每分钟。
很快睡着了。
星期日,下了半天雨。
朱斌在房间里练了一整天打坐。
丹田气旋的半径扩了三毫。
中午去食堂吃饭时,陈美兰坐在对面,一边吃一边说了句“明天开学了,我得送儿子去学校报到”。
朱斌问在哪所中学。
她说二中。
然后叹了口气——关于儿子的物理成绩。
说儿子物理老师是个死脑筋,和她过世的丈夫一样。
她提到丈夫时语气淡淡的。
死了五年。
丈夫死那年儿子读小学三年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