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
朱斌猛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上的水渍还在。灯泡的灯丝在微微发颤。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尖在发白——他在攥床单。
花了好几分钟,他才把两世的记忆在脑子里码齐。
两本书同时摊开,每一次呼吸都在翻页。
前世:活了几千年,法力通天,直来直去,不谙人情,在仙劫中被众仙暗算,一道金光贯穿胸口。
今世:平阳县石板乡出身的农家子弟,二十二岁,父亲种地,母亲在供销社做临时工,没有背景,没有靠山。
法力只剩丹田里一丝微弱的残渣。
他重新闭上眼睛。
这次不碰那丝气。
只是安静地感知它。
它的旋转是规律的——约每三次心跳转一圈。
方向顺时针。
温度比周围的血肉略高一丁点——不到一度,但那个微小的温差在安静的夜晚里是能被察觉的。
他在黑暗中做了决定:恢复法力。越快越好。
不是复仇——他对仙界旧账没有兴趣。
他需要的是力量。
看透人心的感知力。
操控人心的力量。
而赵红梅——那个走廊里用三秒打量他、体内翻涌着被压抑的灼热气息、转身后喉结停在半空半秒的女人——将是他练习掌控人心的第一个考场。
她有权力,但她脆弱。她有欲望,但她压抑。她孤独。她需要一个她能信任但不会威胁她的人。他可以成为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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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关了。
黑暗填充了十平米的房间。
窗户外面传来院子里最后一批自行车铃铛声——晚班的人走了。
然后是安静。
夜间的安静被远处偶尔的狗吠和头顶日光灯管整流器的残余嗡鸣刺破。
朱斌侧躺在硬板床上。
木板隔着薄薄的褥子硌着他的髋骨。
他调整了一下睡姿——侧卧,膝盖微微蜷起。
丹田的气在安静中反而更明显了——微弱的、持续的旋转,一个被遗忘的陀螺在黑暗中不停转。
就在他即将入睡的边缘,他听到了。
一个声音。
从墙壁的另一面传来。
压抑的、断断续续的低吟。
声音的主人显然在努力控制——用枕头或被子捂住了嘴——但墙壁太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