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柏灵放手不再伤害她弟弟性命,之后他们就维持这样的关系,各不相干。
柏灵浅浅弯了一下唇瓣:“我的好姐姐,你们家就你一个聪明人。”
如今的柏灵如日中天,最大的倚靠是前途无量的儿子,这些年在裴坤身边接触的势力资源,背后还有垄断整个南方制造的柏氏。
怎么和她斗?
裴妍把话摊开,和恢复意识的裴继说了很多很多:“下次我也护不住你了。”
裴继的眼神停滞在天花板,一言不发。
裴坤去世,裴继还在住院,知道他肯定也不想参加,裴妍都没有通知。
沈惜月断断续续,和她贴着耳朵说完。
俞奚神色久久没有缓和。
她很想知道,这样阴狠的手段,是柏灵,还是裴观玉,亦或是他们一同谋划的结果。
但其实知道也没有意义。
在这个吃人的家族,这对母子能站到顶尖,他们彼此共生共谋。
可裴观玉也喜欢吗?享受吗?
俞奚垂着眸,想的却是很多年前的一天晚上。
裴观玉抱着她,说陪她去洛杉矶。
他们重新考大学,做一对校园情侣。
他来帮她在Daddy的农场,挤牛奶剪羊毛。
假期他们去沿海旅行,露营。
……
祠堂前奏鸣的哀乐,打破俞奚的思绪。
沈惜月起身整理了下衣襟:“时间到了,我要过去了。”
俞奚也紧随她去祠堂,抱手臂站在侧边。
裴观玉一身黑白孝服,站在最前排念悼词。
嗓音平淡毫无起伏。
他的面前是黑压压的人头,浩浩荡荡,平辈站着,后辈都跪在后面。
裴家宗祠的牌位,又多了一位,裴坤身前逐权,身后也追名。
这样一个在俞奚看来劣迹斑斑,道德低下的变态,死后的牌位还能入驻祠堂,接受子孙万代的祭拜。
悼词都是古文,俞奚根本听不懂,她只能开着Mirror,戴上耳机听翻译。
听到裴观玉悼词里的“公心济世,德泽后昆”,“留一身清正,留万古清风”的大白话翻译后。
俞奚一不小心,在肃静的祠堂,发出“噗”一声。
真是荒谬的戏剧。
“……”
裴观玉的气息也乱了瞬,隔空朝她看一眼。
后面几个字都咬得不太清晰。
前排好几个叔伯长辈都横过来,眼中尽是不满。
在他们眼中,裴观玉是裴坤一手带大,端方清正的爱孙,未来的继任家主。
整个家族都将在这样的儿孙下,欣欣向荣,走向顶峰。
结果他身边却出现这样一个混血妖精,整天花枝招展,嘻嘻哈哈,把裴观玉都要带坏了——
悼词结束,哀乐奏鸣响起。
就要进行新的仪式时,忽然之间,有什么宛若纸钱一样的白纸,从祠堂二楼回廊的栏杆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