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呸呸”地在掌心吐了两口唾沫,搓了搓,摊开手掌,作出要发誓的样子。
那黑毛鬣犬也像通了人性,低低“呜”了一声,伏下前肢,把脑袋低了下去。
但话还未落,南宫映月已然转身,裙摆甩得飞起。
“映月!”紫菀在身后唤了一声。
南宫映月脚步一顿,回头时眼眶已经有些泛红,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紫菀姐,你也听见了!他、他竟要我与……与这畜生……我宁可不要那乌鬣精!”
说完,再也不看那老者与黑犬一眼,疾步冲出了小楼。
南宫紫菀留下一句喝骂:“好个老东西,我先前只当你手中有些特殊门路,才叫人引你来此。你若早说要用这等龌龊手段,我必不饶你!”而后她也快步追了出来。
临经过老焦把子身旁时,紫菀脚步未停,嘴唇却极轻微地动了动。
老焦把子面上仍旧是那副惶恐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
南宫映月在前头疾走,自然没看到这一幕。
二人一径回到映月的闺房。
屋内灵烛高烧,香气清雅。紫菀扶着她坐到软榻上,自己也在她身边坐下,一手揽着她的后背,一手握住她的手,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余怒:
“那老东西当真可恨!竟敢先瞒我,又当着你的面说出那等下作话来。早知如此,我今日便不该带你去。”
她说得诚恳,又咬牙切齿地补了一句,“你若还气不过,我这便叫人将他拖下去,乱棍打死了事。不过一个来路不明的盲眼散修,死了便死了,也不会有人问起。”
南宫映月被她这话惊了一下,忙反手抓住她的胳膊,急道:“不可!紫菀姐,他虽荒唐,可到底罪不至死。况且,若真叫了人来,此事……此事岂不是会叫更多人知道?”
紫菀闻言,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愧色,低声道:“是我思虑不周。明日里我就让人将他撵出去,只当从未见过此人。”
南宫映月叹了口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下靠在软榻上,仰头望着帐顶。半晌,她才幽幽道:
“莫非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就要这样功亏一篑?”
紫菀没有立刻接话,只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过了片刻,她才似是不经意地开口:
“映月,那东西若真寻不到别的,你体内的禁制可还等得?这些日子你也看见了,那东西发作起来一回比一回凶。若是哪一日在族中长辈面前控制不住……”
她话没说完,却让南宫映月生生打了个寒噤。
她怎会不知。
如今夜深人静时,她尚能自个儿耐着寂寞忍过去;若真有一回,在议事堂上、在父亲面前发作起来,那才真叫万劫不复。
这身体的处境,似乎比她想象的更糟。
她需要那乌鬣精,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可那老贼竟要我同那畜生做那种事……我怎么能……”南宫映月低声说着,声音里满是挣扎。
紫菀叹了口气,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轻声道:
“我知道你委屈。可妹妹,你听姐姐说几句不中听的——”
她组织了一番措辞,然后才慢慢说道:“这老东西开价虽然下作,但话未必是假。咱们找了这么久,只寻到这一条真线索。若就这么把他赶走,这乌鬣精的事,恐怕真的要再拖下去了。”
“无论是被那廖玄夺去身子,还是那日我撞见你自渎,都不是你的错。可这身衣裳下面的事,说破了天去,也不会有人真当你还是那个冰清玉洁的小姑娘了。姐姐不是要伤你,只是想让你看开些。那妖龙族的禁制一日不除,你便一日不是自己的。为了能彻底解掉它,眼前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南宫映月身子一僵,随即又软了下去,眼眶热得厉害。
紫菀打断道:“你听姐姐的。那老头到底双目失明,是半点也瞧不见你的。你便当自己被鬼压了一回,眼一闭就过了。这头畜生也不会说人话。你今日就算是忍一时之辱,只要能拿到那乌鬣精,解了你身上的禁制,从此便再也不必受这罪了。”
“可这……这太……”
紫菀又道:“有姐姐在旁边陪着你,守着你。只管安心把此事了了。过了这关,便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南宫映月沉默了。
屋子里静极了,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
她想起自己体内随时可能发作的禁制,想起那些困在夜里难以启齿的潮热与瘙痒,想起家族冷落的脸,想起父亲失望的眼神,想起苏澜。
若解不了这身脏病,她拿什么去见他?
拿一副随时发浪的身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