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时尚未回神的人自然想不到这一层,他只是小声“哦”了一声,眼皮一翻,想要歪头睡去。
只是身体劳累,深思依旧活跃,太阳穴处的神经砰砰直跳,宁枞只是暂时没有攒下力气去管那边,他脑内种种纷乱复杂的感触全部纠成一团毛线球。
他先是被人抱着冲淋,温热的水很舒服。不多时身上被有些粗糙的毛巾擦过,最后好像被裹了层触感柔软的衣服。
再然后,有略显厚重的被子压过他的身体。
有人点了点他的太阳穴。
宁枞眼睫轻颤几下,还是没力气睁开眼睛。
接着,陈砚深把他的头发掖到耳后。
宁枞感觉到有气息在缓慢靠近,气息并不十分平稳。
五秒后,手掌捂住了他的耳朵,隔绝了他纷乱的思绪。
*
宁枞睁眼时最先感受到酸,然后是胀和麻。
麻是从大。腿传来的,旁边的人将手搭在他的胯骨上,许久未动作,压得他险些失去知觉。
罪魁祸首的脸近在咫尺,还在闭目养神。
宁枞缓了两分钟,掀开被子的一角,准备下床。
刚直起身,凭空出现一双手,紧紧锢住他的腰身,一把将他扯回去,宁枞的背后是一面有力的胸膛。
下巴在他颈间蹭得有些扎人,含糊不清的语气,“去哪?”
宁枞目前的嗓音比咽炎时还要沙哑,他用气音说:“你醒了啊。”
陈砚深没回:“要去哪里?”
宁枞愣了下,“卫生间。”
腰上的手放松了几寸,但是人还是没离开,“昨晚都清理好了。”
宁枞:“……”
哪里是昨晚,分明是今天早晨。
宁枞多少有些印象,他最初入睡时不过凌晨两点,当时他周身清爽,也穿了衣服。但在天色微亮时,却忽然觉得身上粘腻,半梦半醒间,不自觉睁开眼,衣服消失不见,只有一层被子遮盖着他,这人竟然还在弄,也不知道是第几次。
隔着被子,陈砚深似乎没发现他醒了,动作虽然相较于之前轻微,但实在是扰人清梦。
不过宁枞没有力气骂,实在太累,眼皮一阖,又睡了过去。
然后再睁眼,就到了现在。
好在是他意志力顽强,没有在睡着的时候做出什么更加丢脸的事。
他拍了拍腰上的手,“我要上厕所。”
手腕上的力道松懈下来,“嗯。”
宁枞脚步虚浮,在镜子前要撑着洗漱台才能站稳。
他身上的睡衣扣子系错了一个,宁枞解开,正要重新系上,这才发现最下面那颗已经阵亡,木质扣子只剩下一半,虚弱地留在衣服上。
“……”
到底多大力气。
解决完个人问题后,面朝下把自己撂在了床上,发了会呆,这才意识到,窗外竟然还是昏暗的光线。
他还在状况之外,“我睡了多久?”
“到下午了。”
“……”
把夜熬穿的时候,宁枞也很少一觉睡到天色擦黑。
他无意义地晃晃脑袋,试图重启大脑,失败了。
后背被人拍了拍,“先吃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