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大人大费周章来到鬼杀队,是为了这个吗?”
严胜捧着那个小包袱,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阿悬笑道:“不然呢?看到你们兄弟俩没有缺胳膊少腿,再给你们塞点生活费,这就够了啊。”
难道她还能把这兄弟俩强制带走吗?
她还不至于这么蠢。
严胜沉默,他也想到了阿悬所想到的事情,但正是感觉到了阿悬的心绪,所以他才……他分辨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我这样的行为,很离经叛道吧。”
他忽然说道。
阿悬很没素质地去扯旁边矮树的叶子,闻言没怎么犹豫就道:“那什么才是正道呢?”
“谁给你定义的正道呢?”
“严胜,只要不后悔的路,都是正道。”
此地静默半晌,终于,严胜笑了一下。
他一向不爱表露情绪,眉眼平静冷淡,此时此刻,真如冰雪消融,头顶的三寸日光落在他身上,落在尚且是人类的他,尚且为自己理想而孜孜不倦追求的他身上。
他说:“父亲大人要是听见姐姐这句话,又该生气了。”
说姐姐的课都上到狗肚子里去了。
阿悬无所谓地耸肩:“乱世之中,谁管正不正道的,他爱看四书五经就让他看去呗。”
她伸了个懒腰,道:“是不是快到饭点了?”
这个时代,这个时间点,其实还没有吃午饭的习惯,至少在平民中没有吃午饭的习惯。
饭点是“朝晚”。
但这对于出身继国的两姐弟来说,平民怎么样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继国家别说一日三餐了,阿悬吃一日十餐都不会有人指手画脚。
听见阿悬这话,严胜一怔,眼神恍惚了一下,才小声说道:“鬼杀队中,并无午饭的习惯,这个时间厨房并不开火。”
阿悬眉头扬起:“那你一天吃几顿?”
严胜沉默。
都在鬼杀队了,还能是几顿。
平民出身的剑士没有吃三餐的概念,而出任务的时间也一定程度上妨碍了一日三餐的进行。
阿悬看了看气度内敛的大弟。
又想起来小弟那头勉强算是齐整的脑袋——但肉眼可见发尾的乱糟糟。
真是……有理想饮水饱啊。
阿悬心情复杂,只好说:“再带我走走吧,我午后就回去了。”
严胜应好。
他把包袱重新系好,挂在身上,陪着阿悬在烈日下闲逛。
鬼杀队没有天悬殿大,严胜时不时和阿悬介绍着某某区域,也在路上碰见了问好的剑士,打招呼的柱。
那个一头高饱和发色的炎柱也在其中,为人很是热情,不过很快又被叫走了。
逛完了整个鬼杀队,严胜询问要不要去紫藤花林中走走,阿悬秒拒。
她把手盖在眼睛上,仰头瞧了一眼太阳,才重新看向严胜。
“紫藤花太臭了!”
严胜疑惑:“……我的嗅觉不甚灵敏。”
他没有反驳阿悬的话,只是委婉地表达自己没有这个感觉。
阿悬大笑起来,他们现在站在鬼杀队的外围,四周没什么人,但鬼知道有没有鎹鸦在暗中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