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节奏和墙外传来的地下脉动一样,慢而沉,像从地心深处敲上来的鼓点。
裂缝就在储料间最东边的墙根处。
他之前只从外墙看过,没进去。
现在他看见了内侧。那道裂缝从地板一直裂到半墙高,边缘同样卷曲发黑,像被什么东西从地下给硬是顶了出来。
几根断裂的线缆从缝里垂下来,细得像枯死的藤。
有风吹过的时候,它们轻轻摇晃,像在往里面招手。
马权蹲了下来,把左手探进裂缝口。
里面极冷,冷得他指尖三秒就失去了知觉。
可那阵脉动更清楚了。
一下。又一下。
仿佛有一头被埋在塔底的巨兽,正贴着他的手,缓慢地呼吸。
马权把手缩回来。
指尖冻得发白,他用拇指和掌心搓了搓,等血液慢慢回去。
他的右眼剑纹在这个时候亮了一下。
不是强光,是极弱极短的一闪,像黑夜里有人擦了一下火镰。
借着这星的微光,他看见裂缝内壁上有些极细的划痕。
不是腐蚀出来的,是某种尖锐物体从里面往外刮出来的。
他想起包皮说过,地下有东西翻身,地裂从下往上顶。
这些划痕,也许就是那东西翻身时留下来的吧。
马权没再往前。
储料间的门被一块旧铁板别着,推不开。
但他在墙角找到一扇极小的通风栅,已经被锈蚀得只剩几根细条。
马权把两根细条掰开,探头往里看。
里面是一段向下的窄道,黑得看不见底。
冷风从下面往上吹,带着一股极淡的甜腥味。
马权认得这味道。
不是尸臭。
是更深、更旧、更像海底淤泥被翻开后散发出来的气味。
他正要把身子收回来,忽然听见极轻极轻的一声。
像有谁在下面在笑。
又像风从湿漉漉的金属面上滑过去。
马权浑身一紧,右眼剑纹猛跳了三下。
他往后退了一步,左手已经按在腰间那柄短刀上。
但他又没有去拔刀。
那声音消失了。
只剩风还在从栅条间挤出来,呜呜地响,像某种极不真切的哭泣。
马权退到储料间外,背贴住一堵墙。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
是身体比脑子先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