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独臂垂在身侧,连呼吸都停住了。
靴声越来越近,在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了一下。
他听见其中一个人用极低的声音说:
“这边灯又熄灭了。”另一个说:“上面说今晚限能,别管了,走完这段就回去。”
靴子的声音又响起来,慢慢往东边去了。
马权依然没是没有什么动作。
就在他等了很久,直到那声音完全被风吃掉后。
柱子表面结着一层霜,凉意从后肩渗进来,像有人往他骨头里在灌水。
马权在数到一百二十下,才从凹槽里走出来。
右腿已经有点僵了。
他活动了一下脚踝,继续往前走。
通风口出现在左前方。
那里已经被一块临时焊上去的铁板封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还张着,像一扇被谁用牙啃过的窗。
马权侧头看了看,外面是墙根和一条极窄的冰棱。
冰棱只有半臂宽,再往外就是旧仓库区外围的黑暗。
他把身体探出去一点,用左手抓住通风口边缘的一截断钢筋。
风从外头灌进来,冰粒打在他额头上,生疼。
马权眯起了眼睛,往东看。
远处有一道极淡极旧的光,在雾里移动。是探照灯。
光柱从塔墙高处扫下来,擦过裂缝区域,像一只慢慢睁开的眼睛。
他细细的数了数,每隔九十秒就会扫过一次。
也就是说,从通风口翻出去,他只有不到一分半钟穿过那段墙根。
“九十三秒。”马权在心里记下。
他往后退回通道,把身子贴在墙上,又记了一遍。
不是很难,但要把每一步都算准。
他只有一只手,如果在那段冰棱上滑倒,外面没有能抓的东西。
马权没走那条路。
他回到通道,继续往东北方向走。
今晚的目标不是翻墙,是把这条路走到尽头,把哨位和探头数量再确认一遍。
他要把这些情报带回去,给大头算出最安全的路线。
此时的马权不是不急着找小雨。
恰恰相反,他急得身体像被火烤着。
可他也知道,一个人盲目闯进旧仓库区,只会在黑暗里转圈,最后变成墙根下又一具冻僵的尸体。
他得先走一遍采采点。
通道在东北方向拐了一个弯,通向一片半废弃的储料间。
那里堆放着些锈铁桶和废弃管线,空气里全是铁腥味,混着一股陈旧的化学药剂气味。
马权刚要进去,胸口的金色母虫又热了。
这次热得很明显,像被谁用手指从里往外按了一下。
马权停住。
他把母虫握在手里,掌心能感到极细微的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