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送进皇城时,燕景澄正在召见枢密院官员。
殿中摆着京畿军图,红色的军旗已经被拔掉七面。剩下的几处兵营,都离皇城不远。
传令骑卒跪下,嘴唇干裂。
“陛下,泰昌骑兵出现在南门外十里,人数约三千。”
燕景澄抬头:“霍去病在哪?”
“军报说,领军者疑为霍去病。”
“朕问他在哪。”
传令骑卒伏在地上:“不清楚。”
燕景澄拿起案上的镇纸,砸在军图上。
“朕养你们,是让你们送一句不清楚进宫?”
无人出声。
皇城司使者跪在旁边:“陛下,霍去病所部昼伏夜出,不与大军接战。各处守军追赶不及,已经有三处营寨自行闭营,拒绝出兵。”
燕景澄盯着他。
“自行闭营?”
“守将说没有军令,不敢擅动。”
“没有军令?”
燕景澄抓过毛笔,重重落在军图上,墨汁溅出一片。
“朕的军令送不出去,朕还算什么皇帝?”
这句话落下,殿内的人全跪了下去。
枢密使低声道:“陛下,京畿兵力分散,若继续调兵追击,只会给泰昌骑兵逐个击破的机会。眼下最要紧的,是保住皇城。”
“怎么保?”
“召回应平大军。”
燕景澄抬起头。
枢密使把额头贴在地上:“应平三十万人仍在苏云策手中。只要他们回师,霍去病便不敢再靠近皇城。”
“苏云策手里还有三十万人?”
“应平急报尚未送到。”
“那你凭什么说他会回师?”
枢密使顿住。
旁边的户部尚书跪着开口:“陛下,应平粮道已经断了两条,城内最多支撑数日。若苏云策被岳飞逼降,三十万军便会落入泰昌之手。如今召回,尚有一线生机。”
“尚有一线生机。”
燕景澄念了一遍,拿起桌上的密信。
那是曹正淳让人送来的假信。
信上盖着苏云策的私印,内容只有几句,字字都在说应平粮尽,朝廷无援,若再逼迫,苏云策便率军自保。
燕景澄已经看过很多次。
每看一次,他便觉得苏云策离反叛近了一步。
“苏云策若回京,朕还能用他。”燕景澄说道,“若他不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