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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3章 南京的雨（第1页）

经过几天的忙乱，郭英下葬了。

次日周王朱橚返回开封，朱棣、徐妙云前往广宁，朱高炽一家前往北平。

他们前脚刚走，南京城后脚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吊着下了四五天，仿佛永远也下不完。

武定侯府门口，纸钱泡开了，白花花糊在青石板上，踩得一塌糊涂。吊客散尽，只剩下几个执事袖着手立在门里。

隔着几条街，武英殿里却是另一番光景。朱标坐在御案后，案上摊着三份折子。

一份是蜀王朱椿呈上来的宗室丁口册，一份是楚王朱桢入五军都督府后回报的点卯册，还有一份是禁军的旧册。

前两份他一页也没动，只把那份旧册来来回回看了两遍。

禁军统领的名册上，头一个名字是傅让。往下是副将、参将、千户，一行一行排下去。

朱标合上册子搁在案角，问道：“傅忠到了没有？”

夏福贵躬身：“回陛下，傅忠在殿外候着。”

朱标吩咐道：“叫他进来。”

傅忠进来行了大礼，国丧未满，浑身上下寻不出一点亮色。

朱标赐了座，没绕弯子：

“武定侯去世了，傅让进了五军府，禁军那头总要有人接手。朕思来想去，你早年在禁军里当过差，知道这里头的门道。这个印交你手里，朕放心。”

傅忠刚坐下，刷地又起身，重新跪了下去：“陛下，臣，愧不敢领。”

朱标抬了抬眼皮：“怎么了？”

傅忠恭敬答道：“陛下明鉴。禁军统领，掌的是皇城宿卫。臣当年在禁军，只是个听差的，骤然统领禁军，资历不够。

皇家待傅家恩遇之殊，人所共见。臣实在不敢领命，求陛下另择贤能。”

朱标心头动了动，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傅友德养出来的儿子，一个赛一个本分。

别人遇到这种肥缺，都是高兴都来不及，他却是往外面推。

“起来吧。你既这么说，朕不勉强你。”

傅忠叩了头，起身退到一旁。

朱标却把话头一转：“禁军那头，你不去也罢。五城兵马司那一摊子，你替朕挑起来。”

傅忠刚站直，又是躬身一揖，答道：

“陛下，五城兵马司不是有徐增寿么？坊厢街面都是他拾掇出来的，京里没人不认。臣这时候去，不是夺人家位置么。”

朱标笑道：“徐增寿迁禁军统领。五城兵马司的提督，正好空出来了。”

傅忠心头暗忖，陛下今日这话接得这么快，可见不是临时起意，自家闺女在东宫，一层婆婆姓徐，另一层婆婆也姓徐。

五城兵马司算不得什么要职，不过是个巡夜的班头。倘若自己任了禁军统领，而徐增寿屈居五城兵马司提督，坊间会怎么议论？

再怎么说，傅家也不敢压过徐家，这是最起码的觉悟。踩着徐增寿的头往上爬，那就是不知死活了。

他暗自庆幸自己推辞得对，伏下身重重叩了一个头，朗声道：“臣领旨。”

傅忠刚退出去，耿炳文和谢成便前后脚走了进来。

朱标叫他们坐。两人齐齐道了谢，谁也没碰那把椅子，一左一右站着。

谢成先开了口：“陛下，臣求太子殿下问的那桩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朱标知道是哪一桩，允熥前日就禀上来了，他不想接这个茬，问道：“哪桩事？太子没跟朕说。”

“臣昨日去过文华殿。”谢成答得不紧不慢，“太子殿下说，他跟陛下禀过了。许是陛下事多，忘了。”

这话递到跟前，朱标脸上挂不住。

“朕一天到晚多少事，哪能桩桩都记得。”他把案上那本册子往旁边一撂，“你说。”

谢成道：“臣年纪大了，五军府那一摊子，实在扛不动了。求陛下开恩，放臣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