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机带到学校的事,还是被家里发现了。
这里面好似跟有什么定律一样,不带的时候父母永远不会去查,然后一带就那么恰好,沈建民要找我的手机,让我妈去拿,我妈没拿到,就打电话到宿舍,问我是不是把手机带到学校里了。
我承认了,因为肯定瞒不住。
然后,这周末,沈建民让我回家。
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很怕沈建民,这种怕建立在残存在记忆中他的突然发难与喜怒无常,或许,他生气都是因为我做错了事,但依旧不妨碍让我对此留下很多的阴影。
现在想想,或许这也是他的目的之一,他是这个家里最大的,所有人都应该敬他、畏他,忤逆一定会带来教训。
“手机。”
我将手机交给他。
忤逆不会有结果,忤逆只会带来更恐怖的教训。
“几次了?”
我不敢看他,同样也不敢看立在他身后的我妈。
“就这一次。”
“一次?”
我咽下即将在喉间翻涌的委屈和害怕,这几乎已经成为本能了,只要听到他这种质问,我就受不了。
“就这一次,怎么我一查就刚好查到你带到学校去了呢?我不查你就没带是吧?”
我深呼吸。
“怎么这么巧呢?啊?这么巧呢?”脸颊贴上一处冷硬冰凉,沈建民用手机在拍我的脸,就像小时候他曾经用梳子抽我的脸一样。
“我有没有说过手机不能带到学校里?”
我点头。
“老师有没有说过,学校里用不着手机,不用带手机到学校?”
我点头。
“那你带手机到学校里干什么!”
我最怕的就是这种突然的、像是雷在耳边暴起的、像是审问拷打犯人一般的责问,让我忍不住发抖、流泪。
我恨自己这种不争气。
眼泪总是跟怒气一起到来,最终让人看到的总是我的害怕,而不是我的愤怒。
“我问你啊,带手机到学校里干什么!”
我没有站稳,他一推搡,之前扭伤的脚踝又有些隐隐作痛。
“你别动手!她成绩又没有退步,带了就带了。”
我眼泪洇洇地看向为我说话的妈妈。
“都是你这个女人惯坏的!”
“也是你!非要给她买新手机!”
“买手机也很正常啊,其他小孩初中毕业都买手机了,总要联系联系人的。”
“联系谁?宿舍里没电话?你说她这个年纪在学校里还能联系谁?谁知道会不会在网上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勾三搭四。”
后背沁出的汗将内衣都黏贴在身上,气恼上头,声嘶力竭:“你不要骂我妈!”
沈建民像是狼一样的眼神过来:“你还护上了?手机,打开,我要看你都在跟谁聊天,什么人让你心心念念,读个书都不安分!”
“手机不是给你了吗?你不会自己看啊?”
“你给我好自为之,最好别让我找到点什么。”
沈建民气冲冲地甩下我们母女就走了,手机也不可能拿回来了,我走到自己的房里,眼泪还是一直忍不住在流,流到发抖,牵扯出一堆记忆,强迫我停留在痛苦里,怎么都出不去。
“你别跟他顶撞。”不知道什么时候妈妈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