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夜守在毓秀阁,卑微渺小、毫不起眼的侍女!
不是苏允宁!
今夜与他拜堂成亲、行合卺之礼、共度新婚春宵、与他缠绵温存的女子,自始至终,从来都不是他的新娘,不是他费尽江山所求的心上人!
是一个区区婢女!
是一场彻头彻尾、欺瞒天下、欺君罔上的滔天骗局!
一瞬之间,天翻地覆!
脑海中白日大婚所有的细碎疑点,此刻尽数疯狂翻涌而出,串联成真相,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出轿时极致的惶恐僵硬、全程静默无一言、刻意沙哑陌生的声线、灭烛羞怯的反常说辞、整夜死寂沉默的顺从、止不住的身躯颤栗……
所有的反常、所有的违和、所有的不对劲,瞬间尽数有了答案!
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谋划、瞒天过海的顶替骗局!
他堂堂大周新帝,九五之尊,登临大宝,执掌万里河山,受万民朝拜,受四海恭贺,竟然在登基大婚、举国瞩目、万世铭记的盛典之上,被人当众欺瞒!
迎娶婢女,错洞房帏,沦为天下最大的笑话!
滔天怒火,极致屈辱,彻骨恨意,瞬间冲破所有理智!
胸腔怒火轰然炸开,气血翻涌,双目猩红,周身骤然爆发出帝王极致凛冽可怖的杀气,整座寝殿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森寒刺骨,令人胆寒。
身侧的墨清沅本就浅眠,心神紧绷,时刻活在惶恐不安之中。
骤然感受到身旁男人极致恐怖的戾气与死寂冰冷的氛围,她浑身一颤,猛地惊醒。
烛火微光之下,她抬眸对上白扬那双盛满暴怒、杀意凛然的猩红眼眸,瞬间面色惨白如纸,血色尽褪,浑身止不住地剧烈颤抖,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塌。
骗局败露,万劫不复。
她衣衫不整,鬓发散乱,狼狈至极,再无半分大婚新妇的模样,只剩卑微渺小、惶恐绝望。
不等她收拾心绪,白扬已然骤然俯身,一把攥住她的肩头,力道凶狠暴戾,几乎要捏碎她的筋骨。
沉沉怒喝,裹挟雷霆暴怒,响彻静谧寝殿,震得人心胆俱裂:“大胆!为何是你?!”
“苏允宁呢?!”
震怒之声字字如惊雷,裹挟帝王滔天威压,骇人至极。
墨清沅浑身剧烈颤抖,牙齿打颤,泪意瞬间汹涌而上,眼眶瞬间通红。
她顾不得衣衫凌乱、身姿狼狈,拼尽全力挣脱,连滚带爬跌下床榻,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之上,发出沉闷巨响,却浑然不觉疼痛。
她伏身跪地,头颅死死抵地,脊背剧烈颤抖,声音哽咽破碎,泣不成声,字字凄苦:“陛下!恕罪!求陛下恕罪!奴婢罪该万死!奴婢……奴婢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白扬立于床榻之上,玄色衣袍微乱,面容冷峻可怖,双目猩红暴怒,周身杀气翻腾,居高临下睨着地上卑微跪地的女子,眼底只剩冰冷刺骨的杀意与极致的嘲弄。
“不得已?”
他低声冷笑,嗓音森寒彻骨,字字淬冰,裹挟雷霆震怒:“你可知你犯下何罪?”
“冒充皇后,顶替大婚,欺瞒朕躬,蒙蔽朝野!此乃滔天大罪,是株连九族、万死难赎的欺君之罪!”
“区区一介卑贱婢女,也敢觊觎中宫后位,也敢欺辱帝王!你可知这般行径,下场如何?!”
雷霆质问,威压滔天,几乎要将人彻底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