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温存落幕,夜色深浓如墨。
白扬身心俱疲,却满心极致的满足与狂喜。
数年心心念念的佳人,终成他枕边之人,从此江山为聘,四海为礼,万里山河皆为嫁妆,她完完全全属于他一人。
他微微喘息,将怀中之人紧紧拥入怀中,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嗓音带着极致的缱绻与如愿,温柔呢喃,字字真心,句句赤诚,在寂静黑暗的殿中缓缓响起。
“允宁……我终于得你了。”
“隐忍数载,步步筹谋,夺储登极,坐拥江山,我所求的,从来只有你一人。”
“从今往后,你是大周唯一的皇后,是朕此生唯一挚爱。六宫空置,独宠你一人,岁岁年年,不离不弃。朕许你一世尊荣,一生安稳,护你余生无忧,共享盛世山河。”
深情告白,滚烫赤诚,是他数年藏于心底、从未更改的执念与诺言。
可落在怀中女子耳畔,却只化作刺骨寒冰,刀割一般凌迟着她的心肺。
被紧紧相拥的身躯,不仅没有半分动容暖意,反而颤栗得愈发剧烈,从头到脚,冰冷僵硬,宛若寒冬惊雪,瑟瑟不止。
她依旧沉默无声,不言不语,不回应,不抗拒,只剩深入骨髓的悲凉与恐惧,死死笼罩周身。
漆黑的寝殿里,温柔情话与无声悲颤交织,荒唐又凄厉。
白扬沉浸在夙愿得偿的圆满之中,满心温柔欢喜,全然未曾察觉怀中之人的异常死寂与极致颤抖。
连日登基大典、大婚盛典层层劳顿,加之深夜温存耗尽心力,浓重倦意席卷周身。他拥着怀中温软身影,心神松弛,眉眼舒展,困意翻涌,不多时,便沉沉闭目,陷入浅眠。
夜色沉沉,万籁俱寂。
殿内一片漆黑,静得落针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沉睡中的白扬,被一阵极致的干渴骤然唤醒。
喉间干涩灼痛,难忍至极。
他微微蹙眉,睁开沉重的眼眸,夜色深浓,周遭漆黑一片,视物不清。渴意愈发浓烈,他不愿惊动身侧之人,便小心翼翼松开怀抱,缓缓坐起身,欲起身寻水解渴。
指尖摸索间,他触到枕边残存的火烛与火折子。
心念一动,他抬手拿起,轻轻吹燃。
一点微弱的烛火骤然亮起,细碎昏黄微烛光跳动,堪堪照亮一方床榻方寸之地,驱散浓稠黑暗。
微弱烛光摇曳,朦胧映照床榻之上的容颜。
就在火光亮起、视线清晰的那一瞬。
白扬所有的动作骤然僵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四肢百骸瞬间冰凉刺骨。
眼底所有的温柔、满足、狂喜、缱绻,尽数在这一刻碎裂、崩塌、荡然无存!
瞳孔骤然剧烈收缩,眸底是极致的错愕、骇然、难以置信,随即铺天盖地的暴怒,瞬间席卷五脏六腑!
床榻之上,慵懒侧卧、鬓发微乱、衣衫半褪的女子,眉眼温顺,面容清秀,身形单薄。
这张脸……清丽温顺,陌生又熟悉。
根本不是他心心念念、挚爱入骨的苏允宁!
没有苏允宁的清冷绝尘、清雅绝艳,没有那双淡漠疏离、藏尽风月的眼眸。
这张脸,是日日随侍苏允宁身侧,那个温顺沉默、谦卑恭谨的贴身婢女,墨清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