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秀阁内,苏允宁静坐窗前,烛火映得她清丽容颜愈发苍白淡漠。
连日禁足囚笼、宿命压身,她早已心如死灰,听闻皇帝亲临,心底只剩刺骨寒凉,万般不愿相见。
可君为天、臣为地,皇权压顶,身不由己。她一介弱女子,无抗旨之能、无避君之理,只得压下满心厌弃,敛衣起身,随下人缓步出迎。
庭院青石铺路,晚风微凉,落灯斑驳。
白扬立在廊下,一身素色常服,褪去朝堂帝王的凛冽威仪,眉眼温润,望着缓步而来的佳人,眼底盛满浓得化不开的缱绻温柔。
他快步上前,语气温和缠绵,句句皆是刻意堆砌的深情蜜意:“允宁,多日未见,我心挂念,故而深夜前来见你。明日你便入主中宫,此后山河为聘、四海为礼,我许你一世安稳、一生尊荣。”
声声情话温柔缱绻,情意绵绵,极尽旖旎。
可苏允宁静静立在他身前,眸光清冷漠然,对他所有深情熟视无睹、置若罔闻。
她眼底无半分悸动、无半分羞涩,唯有一片冰封的寒凉,良久,才轻声开口,字字清冷诘问,刺破所有虚妄温柔:“你当初亲口应我,绝不参与储君之争,为何最后依旧登顶东宫、执掌朝纲?你答应我的诺言,尽数作废,何来一世安稳?”
话音清脆,带着积压多日的委屈、失望与不甘。
白扬眸色微滞,眼底温柔稍敛,露出几分无奈怅然,轻叹一声,柔声解释:“允宁,储位更迭、江山传承,皆是先帝圣断、天命所归。父皇心意已定,朝野大势已成,我身为皇子,岂能抗旨逆命、违逆君父?我从未有心与兄长相争,只是身不由己,顺势而为罢了。”
他上前半步,轻轻靠近她,语气愈发恳切深情:“我知你心中有气、有委屈,是我负了当初诺言。今日前来,便是想弥补你。来日我坐拥万里山河,后宫唯你一人,此生唯你独宠,倾尽天下,换你一笑。”
不等苏允宁回应,白扬已然牵起她的手腕,温声邀约:“夜色正好,街市未歇,我陪你出宫一游,权当赔罪。”
夜色中的京城街市灯火璀璨,游人如织,商铺林立,烟火鼎盛。
白扬全程贴身相伴,温柔细致,步步迁就,一路为她挑拣各色精巧饰物。
行至一处首饰铺子,他亲手择出一支莹润剔透的白玉流苏发簪,纹样雅致、灵动秀气,衬得清雅绝尘。
他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碎发,动作温柔至极,小心翼翼将发簪簪入她乌黑发髻之中。指尖无意擦过她鬓边肌肤,温热触感细碎绵长。
灯下佳人清丽绝尘,玉簪衬得眉眼温婉空灵。
白扬垂眸凝视,眼底盛满浓烈深情,低声呢喃:“允宁,你本就绝色无双,这支玉簪配你,恰到好处。世间万千美色,皆不及你半分。往后岁岁年年,我必待你如初,护你周全。”
温柔低语,深情眼眸,贴身温存的举动,太过真切,太过动人。
连日沉浸绝望冰冷之中的苏允宁,心底死寂的湖面,终究被这极致温柔轻轻撼动一瞬。
心弦微颤,方寸大乱,心底那道誓死决绝的执念,悄然松动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短暂的街市相伴,是她绝境之中唯一的暖意。
夜色渐深,街市灯火渐疏,二人在府门前默然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