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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冬至夜（第4页）

就在这时，小区围墙外的惨叫声又响了起来。

比刚才更密集，更凄厉，还夹杂着胖子的声音，喊着我们的名字，带着绝望的哭腔。那些声音穿透墙壁，钻进耳朵，空灵得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快走！”阿浩突然反应过来，拉着我和小雅就往楼梯口跑，“他不是在等胖子，他是在等我们开门！他想把我们都引出去！”

我们顺着楼梯往下跑，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和围墙外的惨叫声混在一起，像首催命的歌。跑到一楼，单元门紧闭着，我透过玻璃往外看——

小区的路灯下，那团白雾又出现了，比刚才更浓，几乎要凝成实体。而在白雾旁边，站着那个戴斗笠的男人，他的胳膊还在机械地摆动，像是在指挥什么。

围墙外的惨叫声，越来越近了。

阿浩拉着我们往地下车库跑：“从车库走！那里有后门！”

车库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亮着微弱的光。我们摸着黑往前跑，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撞出回音，像有人在后面追。

就在快到后门时，应急灯突然闪了一下，灭了。

黑暗中，我好像看到个影子，戴着斗笠，伸着胳膊，就在前面不远处。

“这边！”阿浩拽着我往另一个方向跑。

我们跌跌撞撞地冲出后门，外面是小区的后巷，堆满了垃圾桶。雪又开始下了，落在脸上，冰凉刺骨。围墙外的惨叫声还在响，像无数只手，从墙缝里伸出来，想把我们拉进去。

“分开走！”阿浩喘着气说，“到小区门口汇合！”

我点点头，拉着小雅往左边跑。后巷的尽头有个小门，通往前街。我们跑过一个垃圾桶时，小雅突然尖叫起来，指着垃圾桶后面。

那团白雾，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就飘在垃圾桶后面，对着我们，像个沉默的幽灵。

我们转身就跑，不敢回头。我能感觉到，它就在后面跟着，不远不近，像一团甩不掉的影子。

跑到小区门口，路灯的光刺破黑暗，我拉着小雅扑到门卫室窗边，使劲拍玻璃。值班的大爷睡得正沉，被我们拍得一哆嗦，迷迷糊糊地抬头，看到我们惨白的脸，瞬间清醒了大半。

“开门！快开门！”我嗓子都喊劈了，手指着身后的黑暗，“有东西跟着我们！”

大爷手忙脚乱地拧开铁门的锁，我们连滚爬地冲出去，站在马路边的路灯下，才敢回头看。后巷的入口空荡荡的，那团白雾没追出来，只有风卷着雪沫子，在巷口打着旋。

“阿浩呢？”小雅突然抓住我的胳膊，声音发颤。

我这才发现，阿浩没跟上来。刚才跑散的时候，他往右边拐了，那边是小区的另一个出口，通往一片拆迁的老胡同。

“我去找他！”我转身就要往回跑，却被大爷拉住。

“别去了姑娘！”大爷脸色凝重，往巷口瞥了一眼，“这冬至夜，老胡同里邪乎得很，去年就有人进去了没出来，天亮了才在井里捞着……”

话没说完，右边的胡同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地上。紧接着，是阿浩短促的呼救声，很快就被风雪吞没。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站在路灯下，看着那片漆黑的胡同口，像看着一张张开的巨嘴。小雅抱着胳膊蹲在地上哭，肩膀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雪越下越大，把路灯的光染成了毛茸茸的白球。马路上空荡荡的，连辆出租车都没有，只有我们两个，像被世界遗弃的孤岛。

“要不……报警吧？”小雅抬起头，满脸泪痕。

我掏出手机，屏幕亮着，却没有信号。刚才在小区里还有两格，到了马路上，反而成了无服务。我突然想起阿浩的话——它们在围堵我们，用寂静和黑暗，把我们困在这冬至夜的牢笼里。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咔哒”一声。

是门卫室的门开了。大爷拿着个老旧的手电筒，站在门口，脸色比我们还白：“我想起个事……刚才你们说的跟着的东西，是不是白白的，飘着走？”

我和小雅对视一眼，点点头。

大爷咽了口唾沫，手电筒的光在雪地里抖出个光圈：“那东西……几十年前就有了。老辈人说，是冬至夜死在外面的孤魂，找不着回家的路，就变成白雾，跟着活人……想借点阳气。”

“那戴斗笠的呢？”我追问，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更邪乎。”大爷的声音压得更低，“说是以前路口的交通警，冬至夜值岗的时候被车撞了，头都没了……就剩个身子，总在老地方指挥，谁要是被他指到，就得替他在那儿站一夜岗……”

手电筒的光突然晃了一下，照到胡同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