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10章 冬至夜（第3页）

我举着手机，愣在原地。那个声音……太熟悉了。虽然模糊，可那种机械的语调，像极了刚才在路灯下，那个没影子的男人会发出的声音。

“怎么了？”小雅凑过来，脸色发白。

“胖子……胖子可能出事了。”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们得去看看。”

“别去！”阿浩突然吼道，他指着猫眼，声音发颤，“你看外面！”

我爬起来，凑到猫眼前。楼道的灯坏了，一片漆黑，可借着窗外的光，我看到楼梯口站着个东西。

是那个戴斗笠的男人。

他就那么站在胖子家门口，背对着我们，藏青色的褂子在黑暗里格外显眼。他的胳膊还是伸着，上下摆动，做着那个指挥的手势。斗笠的阴影盖着脸，看不见表情，可我能感觉到，他在等。

等胖子开门，或者……等我们出去。

我们三个缩在门后，大气不敢出。楼道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那个男人机械摆手的“簌簌”声，像有人在翻动书页。

“他怎么找到这儿的？”小雅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是不是跟着我们回来的？”

我想起那个没影子的路灯，想起那团白雾，后背的冷汗湿透了睡衣。它们不是偶然出现的，它们在引路，或者说，在围堵。从郊区的公路，到小区的路灯，再到楼道……它们一步步把我们逼进死胡同。

“胖子……胖子怎么办？”我看着猫眼，那个男人还在摆手，动作没有丝毫变化，像个永动机。

“不知道。”阿浩的声音很哑，“我们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凌晨一点了。冬至夜最深的时候。

突然，楼道里传来“哐当”一声，像是门被撞开了。接着是胖子的惨叫，很短促，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

我浑身一激灵，死死盯着猫眼。那个男人转过身，斗笠对着胖子家的方向，胳膊慢慢放了下来。他好像在往里走，藏青色的褂子消失在胖子家门后。

“他进去了……”我的牙齿在打架，“他进去了！”

小雅吓得捂住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阿浩攥着拳头，指节发白，却什么都做不了。我们像三只待宰的羔羊，只能听着隔壁的动静，却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胖子家没再传来声音。

过了大概十分钟，那个男人从胖子家走出来，还是背对着我们，胳膊又伸了起来，继续上下摆动。只是这次，他的动作好像慢了点，藏青色的褂子上，好像沾了点什么，在黑暗里泛着暗幽幽的光。

像血。

他慢慢往楼梯口走，一步一步，很稳，没有声音。走到楼梯口时，他突然停了一下，斗笠微微转了转，好像在看我们的门。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出。

他没再停留，顺着楼梯下去了。楼道里恢复了死寂，只有胖子家敞开的门，像个黑洞，吞噬着所有的光。

我们三个瘫在地上，过了很久，才敢喘口气。

“他走了？”小雅的声音像蚊子哼哼。

“好像是。”阿浩扶着墙站起来，腿还在抖，“我去看看胖子。”

“别去！”我拉住他，“你忘了刚才的声音？他可能还在楼下！”

“总不能不管他。”阿浩的声音很坚决，“我们是朋友。”

他打开门，蹑手蹑脚地走到胖子家门口，探头看了一眼，突然“啊”地叫了一声，退了回来，脸色惨白如纸。

“怎么了？”我和小雅跑过去。

胖子家客厅的灯亮着，空荡荡的，没有人。可地板上，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卧室，脚印很小，像是……斗笠底下那双鞋留下的。

最吓人的是，客厅的墙上，用不知道什么东西画了个奇怪的符号，像个歪歪扭扭的“停”字，边缘还在往下滴着什么，暗褐色的，像没干的血。

“他……他把胖子带走了？”小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知道。”阿浩的嘴唇哆嗦着，“那符号……像刚才他摆手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