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10章 冬至夜（第2页）

他解开安全带，手在储物格里摸了半天，掏出个打火机攥在手里。胖子也跟着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抖得像风中的烛火。小雅抓着我的胳膊，指甲掐进我肉里，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们四个贴着墙根往单元门挪，眼睛死死盯着那团白雾。它没动，还是对着大门，像个站岗的哨兵。可我总觉得，它在看我们，用某种我们看不见的眼睛。

就在这时，小区围墙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不是人的声音，也不是动物的，尖细得像玻璃被刮碎，拖着长长的尾音，在空旷的夜里回荡。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各种惨叫声此起彼伏，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带着种说不出的空灵，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像就在耳边。

“啊——！”小雅尖叫起来，拽着我就往单元门冲。

胖子和阿浩也反应过来，跟着我们疯跑。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团白雾好像动了一下，边缘变得模糊，像要散开。围墙外的惨叫声越来越密集，像无数人被关在某个地方，正在拼命哭喊。

单元门的钥匙孔在抖，阿浩试了三次才把钥匙插进去。门“咔哒”一声开了，我们像丢了魂一样冲进去，电梯刚好在一楼，门开着，像个黑洞。

“快！快进去！”胖子推着我们往里挤。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透过门缝看到，那团白雾飘到了单元门口，路灯的光穿过它，在门上投下一片模糊的白。

围墙外的惨叫声，突然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

电梯里的灯忽明忽暗，映着我们四张惨白的脸。数字“1”变成“2”，又变成“3”，每跳一下，都像敲在心脏上。

“刚才那白雾……”小雅的声音发颤，“像不像……像不像葬礼上烧的纸人？”

“别胡说。”阿浩的声音也没底，“可能是路灯坏了，光线折射。”

“那惨叫声呢？”胖子咽了口唾沫，“你听听，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才发现，外面真的太安静了。雪停了，风也停了，连平时总在半夜叫的猫都没了声。那种安静不是平和，是死寂，像整个世界都被掏空了。

电梯到了12楼，门“叮”地一声开了。我家就在这层，可我站在门口，钥匙怎么都插不进锁孔。手在抖，眼睛总往楼梯口瞟，好像那个戴斗笠的男人会从拐角走出来，伸着胳膊，做着那个机械的手势。

“我……我不敢一个人待着。”小雅抓着我的胳膊不放，眼圈红了，“要不……我跟你挤一晚？”

“我也留下。”阿浩靠在墙上，脸色比纸还白，“胖子，你呢？”

胖子住在15楼，他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我回家看看，不行就下来找你们。”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有事打电话，保持联系。”

他走后，我终于打开了门。屋里一片漆黑，我没敢开灯，摸黑把小雅和阿浩拉进来，反手“砰”地一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小雅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在客厅里扫来扫去。家具的影子在墙上晃，像张牙舞爪的怪物。我盯着窗外，小区的路灯还亮着，那团白雾已经不见了，可我总觉得，它就在楼下，或者……就在窗外。

“要不要看点电视？”阿浩试图打破沉默，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放点声音出来。”

他摸索着打开电视，屏幕亮起来，正在放一部老电影。可没等声音出来，电视突然“滋啦”一声，变成了雪花屏，白色的噪点里，好像有个模糊的影子在动。

“关了！快关了！”我尖叫起来。

阿浩赶紧关掉电视，客厅又陷入黑暗。手机手电筒的光越来越暗，快没电了。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胖子。

我手忙脚乱地接起来，听筒里传来一阵电流声，“滋滋”的，像有只虫子在里面爬。

“喂？胖子？”

没有回应，只有电流声。过了几秒，电流声里突然夹杂着个模糊的声音，很低，很机械，像生锈的齿轮在转。

“……停……下来……”

是个男人的声音，不是胖子的。

“胖子？你在哪？！”我对着听筒大喊。

电流声突然变大，刺得耳朵疼。接着，“啪”地一声，电话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