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吏走了。
册页合上,天顶安静了。
坛上,三千人瘫坐在地上。
李罡哑得一个字说不出来,抱着图,对着小锤,竖了个大拇指。
小锤把右掌摊在膝上。
四道雷纹,全暗了。
一道,一道,从指骨暗到肩。
“废了。”他说,“四道全废了。”
“废得值。”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那本合上的册。
“我爹的雷纹,替我挡了四笔。”
“挡完,名还在。”
“雷家的名,他勾不着。”
坛底下,送火律,敲了一巡。
一短,一长,一短。
三十七盏灯,齐齐亮了一线。
……
后半夜,老守叫林风去坛底。
“开账房的,今日认输了。”
“念了十一行,勾了零行。”
“他不是不勾。”
“他是勾不动。”
“明日,他亲自来。”
“亲自来,册子就不是念了。”
“是抢。”
林风坐在坛石上,看着地底。
根,二十一息,稳的。
“抢,怎么抢。”
“抢轴。”
“你的骨头,是轴。”
“他亲自下来,亲手提。”
“守影在坛底,按不住他。”
“你得上去。”
“吞口,得开。”
林风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
臂上的结,安安静静。
骨缝里,那本功法,转得慢。
一百零三个界,在骨头里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