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
身子晃了晃,站定。
“抬我下去。”
“井口,我自己跳。”
……
井口,夜风正紧。
墨人立在井沿,往下看了一眼。
黑黢黢的井,水汽往上冒。
“族里最后两只手。”
“一只拆在坛底,守火种。”
“一只散在井里,守路。”
“往后这满天底下,谁想学锁根的手艺,低头喝口水,就有。”
他转过身,朝着坛的方向,最后行了一礼。
然后朝着林风。
“骨头。”
“吞口开刃那日,我在水里看着。”
“替我族。”
“把开账房的,连本带利。”
林风抱拳,抱得很低。
“族里的账,我接了。”
墨人笑了一声。
散到这个地步,那声笑还是轻的。
“还有一句。”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只剩气。
“雾字界的锁,我上完了。”
“可那界底下,压着一样东西。”
“我锁的是根,根底下那东西,我拿命压着。”
“我这一散,锁还在。”
“锁在,它就出不来。”
“可钥匙,得有人接。”
“钥匙在锁心里,取钥匙的法子,写在我墨里。”
“流到你们那位信使手上的时候,他自然看得懂。”
“什么时候去取,你们自己定。”
“早了,惊着它。”
“晚了。”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