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人走到坛心,站定。
散尽全身的力气,把仅剩的墨拢住,拢成一个完整的身形。
然后,他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坛石上,一声。
“族里第七代,守字辈,末手。”
“见过守影。”
坛底,静了三息。
根的拍子,变了。
二十一息之外,多敲了一拍。
一长,两短,一长。
小雨闭着眼听,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这是族里的应答律。”
“他说。”
“到家了。”
墨人跪在坛心,肩膀抖着。
散掉的墨,从他眼眶里往下淌。
淌到下巴,滴在坛石上,一个点,一个点。
“一万年。”
“我以为这条律,再没人敲给我听了。”
……
礼行完,墨人盘坐在坛心。
他没时间哭。
他自己把话头掐了,掐得干脆。
“三件事。”
“说完,我的墨也就到头了。”
“第一件。”
他抬起手,指向小雨。
“传承在你身上,是旁支接的。”
“族里的正脉手印,我这一路,写进了雾字界的锁里。”
“如今锁用不上了,我把手印拆出来,补给你。”
他把手伸过来,掌心朝上。
掌心里,一点墨,聚而不散。
“手印归了正脉,你按根的时候,根听你的,比听谁都深。”
“天问落门那天,根要被人往上提。”
“有这枚手印,你按得住。”
小雨跪坐过去,双手捧住那一点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