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脉第七转,水道往家走。
这一段路,三天里走了三回。
闭着眼,掌心贴壁,都数得出每一个转。
出井那日,天变了。
缝口的光,灰得发白。
赵恒守在缝边,甲上又落了一层新灰。
他看见林风,头一回没先报平安。
“殿主。”
“你看天。”
林风抬头。
满天那张网,线全直了。
从前那些线,一明一灭,各有各的拍子。
如今千百根线,齐齐绷着,全朝一个方向拉。
网心那块,空了。
亮走了。
千百根线,全跟着那个方向,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弓口,对着玄黄界。
“两天了。”赵恒说,“它走了一天半。”
“昨夜起,根的拍子,快了一线。”
“二十,偶尔二十一。”
“小雨在坛上,手没离过地。”
……
坛上,灯全点着。
小雨坐在坛心,脸白,手按地。
见林风上来,她先开口。
“哥。”
“它带的东西,我听清了。”
“不是收线的。”
“不是数根的。”
“是它自己。”
“它这一趟,没带帮手。”
“满天下的手,它全使完了。”
“最后一笔,它自己来记。”
她顿了顿。
“它一路走,一路收线。”
“每过一处,顺手把那一片的线,收走一根。”
“它把收来的线,缠在自己身上。”
“它如今这一身,比收线的那个,沉得多。”
林风把铜盘取出来,搁在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