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里那截死线,立着。
线尾半个结,冲着东北来路,绷得笔直。
“它到哪儿了。”苏璇问。
小雨的指头搭在盘沿。
“三百里。”
“一夜,它走了三百里。”
“照这个脚程,明夜,到门口。”
……
满坛的人,没人先说话。
李罡从坛下上来,甲叶响了一路。
“殿主。”
“家里的家底,我盘过了。”
“你听着。”
“坛,一座,根一条,二十一息,稳。”
“壳,三层。”
“苍澜三百万一层,坐标种一层,苍澜的灰线一层。”
“死透的界垫在根外头,咬得住。”
“人,七万。”
“能上手的,三千。”
“炮,一门。”
“小锤的炮膛,钟纹骨还在跳。”
“丹,柳萱的药园,三个月的量。”
“四界的门,萧云在敲。”
“天枢讫了,青冥门死了,白鹿灯阵演完了。”
“远水,解不了明夜的渴。”
他顿了顿。
“殿主,还有一样。”
“你怀里那个。”
“它一路走,一路收线。”
“它到了门口,头一件事,就是接它这半截账笔。”
“笔在咱们手里,它记不成账。”
“笔,藏不住。”
林风低头,看那只铜盘。
线尾那半个结,冲着来路,一明一灭。
小臂内侧那半道弯,隔着袖子,也在一明一灭。
两边隔着三尺,各亮各的。
像两个人,隔着一条街,等对方先开口。
……
夜深,坛上清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