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道第七转,林风数着走完。
头顶的井口,光比来时亮。
井绳先垂下来,接着是一张脸。
周玄。
“殿主。”
他把人一个个拽上来,动作生,劲却实。
“你怎么守在井口。”
“我自请的。”
“商堂主三天没合眼,堂里的人手,全押在地底。”
“井,我守。”
他顿了顿。
“天枢这三日的账,我一日没落地记着。”
“你要看,我背给你。”
林风看了他两息。
“背。”
“头一日,根二十息。”
“第二日,十九。”
“昨夜起,十七。”
“商堂主把根拍往回拖,拖一息,骨头就沉一分。”
“今早我给他送饭,他鬓角白了一片。”
……
守根堂的门开着。
堂前石阶上,摊着两卷账。
一卷商陆的,一卷萧云的。
萧云比他们早到半日,单臂抱拳。
“殿主。”
“我循着账走,账上就剩这一个活名。”
“追到这儿,接上头了。”
林风点头。
“堂里呢。”
“地底。”
……
地底,商陆坐在根前。
袖子褪到肘上。
腕上那根线从肉里长出来,一头连着骨头,一头贴着根土。
他瘦脱了形。
鬓角那片白,白得扎眼。
“来了。”
他没回头,声音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