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息,它改了主意。
那根换了的手指,不补眼了。
一把攥住咱们那根主线。
往上拔。
坛面当场裂了一道指宽的缝。
根在坛底下被拽歪了拍子。
二十一息,乱了。
小雨十根指头抠进坛缝里,血珠顺着石缝往下淌。
“它要把根拽出去!”
“拽出去,织进网里!”
林风一步跨到坛沿,右掌按上坛面。
喂。
根疼一下,他喂一口。
苏璇的冰蓝从线这头缠到那头,垫在根和线中间。
壳从四面八方咬上来,一层压一层。
线绷得笔直。
天上,满天倒伏的线全在朝它送力。
一坡的草,都在给这一拔递劲。
“它拔了三十息了。”商陆仰着头数。
拔力还在涨。
坛缝从一道裂成三道。
根的呜咽,从小雨按地的掌心里透上来。
就在所有人都把牙咬碎的时候。
拔力,松了一分。
又一分。
线,朝回落了半寸。
……
半空里,收线的悬在那,不动了。
它攥着线,没有再拔。
没有脸的头,低下去,看着自己那条使力的胳膊。
看了很久。
小雨仰着脸,一直在听。
她听了整整一炷香。
她想起那天种子全亮的时候,网那头回过来的那道冷冷的看。
她一直当那道看的底下,站着一个说不上模样的东西。
今天她听清了。
那道看的底下,什么都没站。
那道看,就是这一身的线,一界一界,摞起来的。
死透的界,被搓成了眼珠子。
“哥,那天回话的就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