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微弱的暖意,在这冰窖般的破屋里,显得格外珍贵,也格外脆弱。
六个人的影子,被那跳动的火光投射在残破的土墙上,被风拉扯得忽长忽短、扭曲变形,像一群在黑暗中跳舞的鬼魅。
小药蜷缩在苏灵儿怀里,眼皮越来越沉。
经历了这一夜的惊吓、崩溃和,小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她的小手还紧紧攥着苏灵儿的衣角,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再次被丢进黑暗里。
苏灵儿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一段不知名的小调,没过多久,小女孩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去。
鬼医坐在火堆对面,背靠着半截土墙。那堵墙已经裂了一道大缝,风从缝里钻进来,吹得他破烂的道袍微微飘动。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着头,眼睛死死盯着跳动的火苗。
许久。
他的右手反复握紧,又反复松开。指节发出细微的声。
一下,两下,三下。
像是在确认——
确认这五根手指还能动,确认这双手还属于自己,确认自己还活着。
张浩看着鬼医那副模样,心中一阵酸涩。
他知道,这个老人此刻正在和自己对话——
不是用语言,而是用那双反复握紧又松开的手。
他在说:我还活着。
我还能握拳。
我还能战斗。
终于,张浩打破了沉默。
鬼医前辈,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想知道——
魂殿殿主,这个大魔头,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鬼医握紧的手,猛地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火光跳动着,却照不进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息又像是冷笑的气音。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粗糙的石头,每一个字都带着三十年的血泪与恐惧。
万魂山的人都叫他殿主,也有人称呼他为至尊。
他的目光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猎屋的破墙,看到了那座囚禁了他三十年的白骨牢笼,那些被炼成魂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