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说话。
能说话的人……又不敢直呼其名。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某种翻涌上来的恶心感。
我给他炼了三十年的毒丹。
三十年。
他重复着这个数字,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麻木,没听过谁叫过他的名字。
不是不知道,是不敢。
就好像如果你叫了那个名字,他就会听见。
而他听见了,你就不再是人了。
火苗被一阵穿堂风猛地压弯,几乎熄灭。
鬼医的脸上瞬间被阴影吞没,只剩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我只记得他坐在白骨王座上。
鬼医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说一个不敢说出口的噩梦,身上永远裹着一件灰袍。
那袍子很大,很宽……但袍子底下……是空的。
他缓缓抬起手,比划了一下,手指微微颤抖:像没有身子似的。
只露出一双眼睛。
说到两个字时,鬼医的整个身体猛地缩了一下。
不是冷,是本能的恐惧反应。
那种恐惧,已经刻进了他的骨髓里,刻进了他的魂魄里,哪怕此刻隔着千山万水,哪怕殿主根本不在眼前,只要提起那双眼睛,他的身体就会自动进入防御状态。
那双眼睛……
鬼医的声音开始发颤,语速也快了起来,像是想尽快把这段记忆吐出来,又像是怕自己会忘掉细节,我看了三十年……
到现在闭着眼都能想得起来。不是人的眼睛。
人眼有白有黑,对吧?
但他的眼睛……整颗都是暗绿色的。像两块被泡在腐水里的玉石。
表面看着光滑,但你盯着看久了,会觉得那绿色在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
他猛地摇头,双手抱住自己的头,指甲几乎嵌进头皮里:他看你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的魂……被人从头顶掀开了。
像翻一本书似的……一页一页往下读。你不敢想的事……
你藏在最深处的秘密……他全都能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