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万万不可!!!”
一直没说话的铁言突然抬起头,满脸苦涩与绝望:
“殿下,您最大的死局,就在这军队上啊!”
“您看您的改革条陈,不仅要废除匠户,还要免除军户杂役,补齐军户亏空。”
“殿下,您可知道,如今各地的卫所将领,全靠喝这些底层军户的血来发财!”
铁言绝望地叹息道:
“您若要强行推行政令,就必须依靠军队做后盾去镇压文官豪强;可您的政令,偏偏又动了全天下武将和开国勋贵的根本利益!”
“文官要反您,武将也要反您!这……这就是一个根本无解的死循环啊!!!”
轰——!
铁言的这番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朱文堃的脑袋上。
直到这一刻,这位八岁的太子才犹如醍醐灌顶,彻底明白了之前在御书房里,父皇为什么会冷着脸呵斥自己“太过自以为是”、“纸上谈兵”。
原来,自己眼中完美的改革之策,在真正的利益集团面前,竟是如此的千疮百孔、不堪一击!
可是,刚刚才跟父皇打了赌,甚至连金牌都拿来了,现在就认输?
朱文堃死死咬着牙,眼中带着最后一丝不甘,死死盯着眼前的三个心腹,沙哑地问道:
“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只要能破局,多大的代价孤都愿意承受!”
三人面面相觑,最终齐齐摇头。
“殿下,恕臣等直言。”
林圆融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这件事情牵扯之深,就算是当今圣上想要动手,也必须斟酌再三,布局良久,拉拢一批、打压一批,徐徐图之,才有可能成功。”
“殿下若想毕其功于一役,无异于引火自焚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朱文堃站在原地,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
但他毕竟是聪明绝顶之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是莽夫的行径!
许久之后,朱文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
“孤知道了。”
朱文堃眼神恢复了清明,摆了摆手道:
“今日之事,就当孤没说过。你们三人回去后,务必守口如瓶,切不可对外泄露半句!”
“臣等遵命!”
三人如蒙大赦,擦着冷汗退出了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