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赵算、铁言、林圆融三人便被火速召进了坤宁宫的偏殿书房。
这里是皇后马恩慧的寝宫,防卫极其森严,平时也是朱文堃温习功课的地方,在这里议事,最能避开外朝那些官员的耳目。
“臣等,叩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三人一进书房,便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看着眼前端坐的年幼太子,三人眼中都透着难掩的激动与死忠。
朱文堃亲自上前,将三人一一扶起,稚嫩的脸庞上满是兴奋与凝重。
“三位爱卿免礼!孤今日叫你们来,是因为有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要交给你们去办!”
朱文堃将自己那份耗时半年写就的户籍改革新政摆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
“孤千挑万选,在这满朝文武中,唯独选中了你们三位心腹!”
“这户籍背后的贪腐与隐形特权,犹如大明的毒瘤!孤要你们辅佐孤,将这毒瘤连根拔起!”
“你们,可不要辜负了孤的信任!”
听到太子这番推心置腹的话,三人感动得无以复加,眼眶都红了。
“殿下!臣等这条命都是您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铁言砰地一声单膝跪地,抱拳嘶吼道,
“殿下剑锋所指,便是臣等冲锋之处!哪怕粉身碎骨,亦在所不辞!”
赵算和林圆融也纷纷跪地表态,愿效死力。
然而,当这三位满腔热血的官员,真正凑到书案前,翻开太子收集来的那些详尽的户籍资料,以及太子拟定的改革措施时……
书房里的气氛,却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刚刚还信誓旦旦的三人,此刻冷汗犹如瀑布般从额头上滚落,脸色一个比一个惨白。
“殿下……这,这账算不得啊!”
赵算最先扛不住了,他指着其中一份涉及匠户的数据,双手剧烈颤抖:
“殿下您看,这上面牵扯到的江南丝织、苏杭造办,背后全都是朝中的江南士族!若是废除了匠户贱籍,等于直接砸了满朝文武一半人的钱袋子!”
“不仅如此啊殿下!”
一向圆滑的林圆融此刻连嘴唇都在哆嗦,
“正所谓皇权不下县。”
“咱们的政令一旦出了京城,到了地方上,那些知府、县令有的是一百种办法阳奉阴违!”
“到时候,政令推行不下去,地方豪绅再暗中煽动百姓闹事,这逼反百姓的罪名,可就全扣在殿下您的头上了!”
朱文堃眉头紧锁,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怕什么!”
朱文堃咬牙道,“若是地方官敢阻挠,孤便调动军队,强行镇压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