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仁图雅点头,精神力如开闸的洪流,再一次朝银月体内灌去。
她这次学乖了,不再一味蛮灌,而是将金瞳术凝成无数根细丝,如给将熄的炭火添薪般,一簇一簇地往银月那口枯井里送。
银月的紫瞳,便如被重新点亮的星。那光渐渐聚拢,从涣散到清明,从清明到锐利,最后竟如两柄出鞘的刀,直直地刺入头顶那片浓稠的黑暗里。
“现在。”银月道,“左前斜上七丈五,第四个窟窿。射它的脐。那是它们身上唯一没有覆盖硬甲的地方。”
唐霖动了。
他整个人便如一头在悬崖间穿行的豹子,几起几落,已攀到了距地七丈之处。
袍角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如一面被雨打湿了的小旗。
“嗡——”
三枚九窍玄机针同时脱手。唐霖恐其炸裂,仓皇后撤,那三缕黑线如三条从虚空中滑出的蛇,又像三颗从幽冥里坠落的星,无声无息地,没入了那黑魆魆的窟窿。
黑暗沉寂了一瞬。
然后那窟窿中骤然炸开一片尖利的“咔咔”声。如千万只细足在铁皮上疯狂乱抓,又似三只受惊的猛兽,被同时关进了一只极小的铁笼。那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急,最后化作一声被什么东西从内里撑爆了的闷响。
“噗嗤——”
一股黑浆如决堤般从那窟窿里喷涌而出,溅在数丈外的岩壁上,臭不可闻。
紧接着,一只磨盘大的玉甲鬼蛛从那洞口栽了出来,八条长腿在半空中胡乱划拉,如一只被去了壳的螃蟹。它的腹部,已被从里到外搅成了浆糊。
那蜘蛛还未落地,唐森与尹志平便觉周身那股几乎将他们钉死的束缚,如退潮般猛地一松。
便是这一松,已足够。
“破——!”
唐森喉中滚出一声如老龙怒吟般的暴喝。他再不留手,丹田中那口万毒噬天劲如九天悬河倒灌而下,灌入金枪,枪身发出极低沉极绵长的一声嗡鸣,如古钟撞壁,如地裂山崩。
那杆镔铁金枪在他掌中急旋,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旋风,枪影重重,如十八个唐森同时出枪。
阎罗十三戟——鬼门开!
枪风过处,那些肉眼难辨的蛛丝如被飓风卷起的柳絮,成片成片地崩断。
断丝如刀,却近不了唐森的身——他周身那层墨绿色的真气已如实质,断丝撞上去,只发出“叮叮叮”一阵急响,便如雨打铁瓦,尽数弹开。
尹志平也动了。
寂灭斩——整个人如一颗被投入这狭小洞窟的流星,足下连转三圈,每转一圈,血饮剑便泼出一片如血河倒悬般的剑光。
那剑光所过之处,蛛丝如被无形的天火舔过,无声无息地,便化作了满天飞灰。
剑随身走,身如陀螺。血饮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赤红色的圆环,如一轮从地底升起的血月。环光过处,八方蛛丝,尽数化为乌有。
唐森一杆金枪,尹志平一柄血剑。一个如怒龙出渊,一个如血神临凡。
两人在这幽暗洞窟之中,如两团风暴般呼啸来去,将那张险些教众人尽数折在此处的夺命蛛网,一寸一寸地撕了个粉碎。
这还不算。
尹志平剑势未尽,已朝着四面八方的石壁轰去。那剑风如刀,如斧,如天罚。
剑光所至,石壁崩裂,烟尘如怒涛般朝外翻涌。那些藏在石缝深处的大小蜘蛛,如被这阵剑风从老巢中硬生生掀了出来。
它们大的如磨盘,小的如拳头,一只只从裂开的岩壁中跌落,发出吱吱的惨叫。
唐森也是一声长啸,如一条真正的金龙,在整个洞窟中盘旋冲撞!阎罗十三戟第十三式——万鬼朝宗!
枪尖过处,声震如雷。那一道暗金色的枪芒,如闪电般在洞中反复折转,每折一次,便将一片石壁刮下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