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凭据。他只要‘觉得’是真的,那便是真的。以他的脑子,转念之间,就能推演出我们是谁、图什么、下一步往哪走……这样的人,太扎手。”
钟旭沉默片刻,忽然一笑,抬手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既然扎手,那就别留着。用不了,也绝不能让他活成别人的刀。”
他本只是多看了楚云舟两眼,可独孤信那副上心模样,加上袁天罡罕见的谨慎,反而让他心头一凛……袁天罡从不轻易忌惮谁,可这一回,分明是真怕了。
若让楚云舟落入独孤家手里,袁天罡便少了一张底牌,而独孤家,却多了一把能削他脊梁的快刀。至于自己去争……且不说独孤信已开口,便是争到了,袁天罡也未必肯再掏真心。他不是不懂进退的人。
“可惜了。”独孤信只淡淡一句,再没多言。
楚云舟确有锋芒,可还不到值得他为此开罪钟旭的地步。
“有什么可惜?”钟旭摆摆手,像拂去一粒尘,“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鲫,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那……动手?”独孤信刚问出口,袁天罡已断然摇头。
“不可。”
“为何?”
“此人极擅推演,稍有风吹草动,便能逆推蛛丝马迹。若刺杀不成,反被他顺藤摸瓜,扯出幕后之人……那我们唯一的优势,就全砸进去了。”袁天罡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们藏在暗处,是他看不见的刀。可若这一刀失了准头,他就立刻知道刀从哪来、握在谁手。这种险,只能赌一次。”
正因他视楚云舟为同类,才知何为最狠的杀招……不是乱拳,而是无声无息、连尸首都找不到的‘意外’。
“行,这事交给你。”钟旭起身,袍角一扬,“我要他跟那些不听话的‘意外’一道,彻底干净。”
校场上,孤独剑圣掀起的余波尚未平息,雄霸已带着三名负伤弟子转身离去。雷损本欲挽留,却被雄霸一句“三月之约在即,须闭关静养”挡了回来。
雷损嘴上笑呵呵送人,眼角却斜斜一瞥狄飞惊……彼此一个眼神,意思已明:火候到了。
狄飞惊微微颔首,雷损随即转向苏梦枕,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示意。
苏梦枕尚未察觉方才那一瞬的眉来眼去,只按原定章程,温文含笑,朝墨家长老拱手一礼:
“雄帮主因弟子负伤,先行告退。然雷堂主麾下、与我苏某两位兄弟,皆安然无恙。潜龙大会近在眼前,不知墨家诸位,可允我等共赴盛会?”
此刻,陈清平却没开口,只将视线静静落在楚云舟身上。众人见状,目光也齐刷刷转向楚云舟……谁都看得明白,墨家这是把话筒悄悄递到了他手里。
“理所当然。”楚云舟唇角微扬,语气从容,“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这潜龙大会本就是面向九州天下而设,北有武当、西有蜀山与昆仑,就连南边的少林也派了人来。只要守规矩,苏楼主愿来,我们自无不迎之理。”
“儒家果然通情达理。”苏梦枕刚点头称许,话音未落,楚云舟已又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