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独孤鸣朗声一笑,目光扫过瘫在台上的三堂主,“天下会威震武林的‘三堂主’,竟被个毛头小子一招撂翻?原来江湖上传的‘雄图霸业’,不过是些怂人捧出来的虚名罢了!”他顿了顿,故意侧身朝断浪扬眉,“你这步棋走得妙啊……走对了,才叫真聪明。”
底下有人暗笑:若非亲眼看见楚云舟出手,怕真要以为刚才那一记是独孤鸣干的。
断浪轻嗤一声,折扇“啪”地合拢:“江湖人嘛,向来是见庙拜庙,见山磕头。天下会势大,他们便跪得比谁都快;如今风向一转,骨头软得比草还顺。”
步惊云猛地撑地欲起,喉头一腥,血箭喷出三尺远,身子晃了晃,硬是没倒。他抬眼盯住断浪,牙关咬得咯咯响,额角青筋暴起,却连一句狠话都挤不出来……硬接了楚云舟那一式“霜寒九域”,五脏六腑还在烧着火。
独孤鸣这才懒懒转头,视线落在聂风身上,声音不高,却像冰锥扎进耳膜:“聂风,你灭我无双城满门,血债未清。今日你重伤在身,我独孤鸣不屑趁人之危……你这条命,我留着,三个月后,亲自来取。”
话锋一转,他拔剑向天,剑尖银光迸溅,如一道撕裂长空的电痕……
“雄霸!今日以剑为帖,三月之后,无双剑必至天下会总坛。我要你,血祭无双城三百七十二口亡魂!”
“好!”雄霸霍然起身,声如闷雷滚过校场,“老夫扫榻相候,剑锋之下,不死不休!”
剑圣不再多言,袍袖一拂,拾起插在青砖缝里的无双剑,转身掠至独孤鸣身侧。三人身影腾空而起,踏着屋脊飞檐而去,只余一道清越剑鸣,在风里久久不散。
临去前,断浪忽而驻足回眸,声音不大,却字字砸进每个人耳朵里:
“三个月后……南武林,再没有‘天下会’这三个字。”
他仰起脸,阳光泼在他脸上,那点笑意里没有半分谦卑,只有烈火燎原般的灼热野心,烧得他自己瞳孔都在发烫。
校场喧沸未歇,城墙最高处的兵楼雅座上,却静得能听见茶盏里水纹轻漾。
独孤信与钟旭并肩而坐,案前两盏新沏的碧螺春雾气袅袅。左右侍立的两位老者,一如往常,垂目敛眉,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直到剑圣身影彻底消失于天际,钟旭才端起茶盏,指尖一磕杯沿,冷笑:“南边来的那群黑道货色,是来耍猴的?”
盛明与云唐,表面同称“世家”,实则隔着一条血河。
云唐世家嫌盛明粗鄙,盛明豪强骂云唐装腔;两边连家谱上写的“同源共祖”,都是互相糊弄的客套话。真要论亲厚?不如盼着云唐皇帝哪日龙颜大怒,挥军南下,把盛明那些盘根错节的宗族全碾进泥里……到那时,地盘、矿脉、盐引,才能多分几成。
至于“共享”?
呵。
袁天罡慢条斯理拨着茶沫:“唐皇近来动作频频,明皇坐不住了。想掂掂中原武林后生的分量,又不愿脏了皇家的手,干脆甩出这群黑道炮灰……死了不心疼,败了不认账,连文书都不用签。”
钟旭瞥了眼楼下狼狈退场的南武林众人,鼻子里哼出一声:“脓包罢了。来了反坏事。”